皮鞭在皮肉上的脆响与飞溅的血珠,让不少杂役面色惨白。
杨真混在人群中,眼睑低垂,与其他惊惧的杂役一般无二。
然而在他平静的外表下,心中却充满杀意。
他心知肚明,这是敲山震虎,更是杀鸡儆猴。
执刑的是周明麾下两名心腹,手中那带刺的皮鞭,油黑发亮,挥舞间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杨真瞬间明白了,老牛的失踪,触及了周明的敏感神经,总要有人顶罪。
而自己这个前夜「行踪可疑」的杂役,无疑是顶罪的最佳人选。
他在栖凤坡已劳作数年,平日沉默寡言,专注于自身修炼,虽不惹事,但也绝非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周明此举,恐怕是借题发挥,意在铲除自己这个潜在的丶不易掌控的因素。
棍刑持续,兽栏的两名守夜人从惨嚎到微弱抽搐,最终晕厥。
「拖下去,关入水牢,听候发落。」周明不耐的挥手示意。
守夜人被拖走,在青石地上留下触目惊心的血痕。
「都给我听好了!兽栏的人今早才发现,前夜兽栏走失了一头老牛,守夜人已被重责五十,谁若见到那老牛踪迹,立刻上报,隐瞒不报者,同罪论处!」
杨真心头一跳,面色却如常。
周明踱步走下台阶,在杨真面前站定。
「前夜丑时,有人见你从药田方向归来,那头失踪的老牛,你可曾见过?或者知道些什麽?」周明声音阴寒,明显不怀好意。
杨真心中倒不觉得有多诧异,这种事情也非第一次发生。
他抬起头,眼神中故意带着疲惫与茫然:
「回禀执事,前夜我在药田旁僻静处修炼百煅碎山拳,一时沉迷忘了时辰,归来甚晚。
绝未靠近兽栏,更未曾见过老牛,当夜值守谷口的守卫皆可作证!」
杨真言辞恳切,逻辑清晰笃定,丝毫看不出破绽。
周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
他确实查过,记录显示杨真归来时间虽晚,但一切如常。
然而,正是这种看似「无懈可击」的正常,反而让他心中那根怀疑的刺越扎越深。
杨真在栖凤坡数年,修为进展看似缓慢,但根基异常扎实。
尤其是那百煅碎山拳,竟隐隐被他练出几分不凡的意境,远超普通杂役。
其心性更是沉得住气,不卑不亢,这让周明感到极度的不适与威胁。
在他执掌的药田中,宁可错杀一千,也绝不放过一个潜在的隐患!
他这里,不需要任何不受控制的变数。
「没有最好。不过兽栏失牛,守夜人疏于职守,已然受惩。
栖凤坡规矩森严,赏罚分明,绝不容许此等重大纰漏!即日起,药田巡查力度加倍,所有人等,需恪尽职守!
尤其是你,杨真!你既如此勤勉于修炼,精力想必远超常人,便更该『戴罪立功』,以赎前愆!」
不等杨真做出回应,他猛地提高声调喝道:「张奎,李虎!」
「属下在!」
人群中,两名早已等候多时丶膀大腰圆的园役应声出列。
此二人皆是满脸横肉,显然身具不俗的武功修为。
他们是园役中有名的刺头,据传是边境寇盗出身,进入城主府成为杂役后,便投靠了周明,成为其麾下最为忠实的鹰犬。
「你二人与杨真一组,即日起,负责东岸那三十亩新播的龙牙米田。此乃城主府灵田重地,若有丝毫差池,唯你们三人是问!」
他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张奎丶李虎闻言,两人对视一眼,嘴角露出不怀好意的冷笑。
「谨遵执事之命!」
说罢,两人那如同打量猎物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杨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