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姣靠在车门旁抱着手臂,微微偏头,看向车内的傅岐辞,「傅大少最近似乎对我的事格外上心?您还不如直说什麽事。」
傅岐辞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似乎知道林姣的抵触。
他神色未变,语气甚至带了些笑意,说出的话却让林姣微微一怔:
「说起来,作为阿景的兄长,我似乎还未正式感谢过林小姐这段时间的付出。」
林姣挑眉,闻言心里顿时升起十分警惕。
傅岐辞不疾不徐继续道:「他跟在林小姐身后这段日子的成长肉眼可见,没想到林小姐还真有几分调教人的手段,这些日子带他上了……一堂颇为珍贵且别开生面的社会实践课,这可比在家里听多少道理都管用。」
他略微停顿,在林姣愈发难看的脸上划过,又缓缓收回。
「现在看来,让他离开家自己闯一闯,吃点苦头,碰碰壁,见识一下人心和世情……倒也不全是坏事。」
这话甚至带着点客观评价的意味,可落在林姣耳中,却像是一种嘲讽。
他是在肯定她的教育成果?
还是以一种更居高临下的方式,将她与傅岐景之间的冲突与磨合,也纳入了他那套培养弟弟的计划里?
林姣正欲开口,傅岐辞话锋一转,看向林姣,「看在阿景与你合作一场,也确有所获的份上,我对林小姐始终抱有一份基本的善意,这些日子对林小姐的生意也颇为照顾。」
他目光看向林姣,已然带了些规劝的意味,「所以,我也希望林小姐也能明白,什麽叫以大局为重。」
这是又威胁她?
什麽冷静权衡?
什麽利害关系?
这些想法在脑中瞬间消散一空。
她彻底明白了。
跟傅岐辞这种人打交道,讲什麽情面,谈什麽理解,那根本就是自我驯化!
枉她还自作多情地以为他出面压下那些流言蜚语,多少对她这个亲戚存着几分善意。
留下的那张名片,或许是真心顺手帮一把。
原来,在他傅岐辞的价值体系里,这一切都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标好价码的利益交换。
只有她还像个傻子一样,满脑子混杂着那些可笑的情谊,还在这里纠结是不是应该感谢对方出手相助。
想通这一层,反而让她奇异地冷静下来。
她扯了扯嘴角,毫不畏惧地迎上傅岐辞的目光,反唇相讥。
「何必把话说得这麽冠冕堂皇,傅大少的照顾那我确实深有体会!背后截胡别人的合同,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就是您傅大少的经商之道吗?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截胡合同?」傅岐辞眉头微蹙,像是听到了什麽无稽之谈。
「就你们那点小打小闹,也值得我去费心?」
「不是吗?」
林姣见他否认,心中怒火更盛,认定他是敢做不敢当。
「最开始我们谈得好好的观塘的厂子,临过户前突然变卦,在香江,除了你,还有谁会对我们这麽关照备至?!」
林姣这几天本来就心气不顺,此时更是连忍都不想忍了。
「表面上兄友弟恭,人模人样,背地里却生怕自己亲弟弟翅膀硬了,分了你的家产,夺了你的风头。所以变着法儿地打压他驯化他,恨不得把他养成一个只会听你话的提线木偶!这等鸡鸣狗盗丶上不得台面的心思,真当别人看不出来吗?」
空气骤然凝固。
傅岐辞脸上的平静终于被打破,似乎是不相信一般,眼神里透出一种近乎荒谬的错愕,反问道:「我打压他?驯化他?」
「难道不是吗?」
她语带讥诮,目光直视傅岐辞,眼神已然是毫不掩饰的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