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让你冷静点,还冷静错了?你说那些伤人的话,我不跟你计较,不代表我听了一点都不难受!你心里有火,在傅岐辞那儿受了气,不敢冲他发,就全撒在我身上是吧?」
林姣吸了口气,闭了闭眼,眼神中透出失望:
「要我说,你跟傅岐辞真不愧是亲兄弟。都一个样,惯会拿捏人心。你就是吃准了我顾忌我们之间的表兄妹情谊,不会说伤人的话,也不敢平等地像对待一个犯了错的合伙人那样,跟你把话说重!」
她低下头,飞快地抬手在眼角擦了一下,动作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随即,她不再看僵立在原地的傅岐景,转身握住门把手,拧开,走进了卧室。
临关门前,她才侧过身,语气异常郑重:
「表哥,我觉得我们俩,现在都需要冷静一下。不是为刚才的争吵,是为我们之间……到底该怎麽相处,怎麽合作,好好想一想。」
话音落下,卧室的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哒」轻响,将两人隔开。
客厅里,傅岐景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门内,林姣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傅岐辞那个狗东西对自己的亲弟弟做的这什麽狗屁教导。
硬生生把人逼成了一个对讲道理过敏,只认情义的……蠢蛋。
她靠在门后,疲惫地扯了下嘴角。
在她看来,这世间哪有什麽永恒的朋友,能长久维系关系的,从来都是清晰的利益捆绑与交换。
情义固然可贵,但若失了现实的根基与利害的牵绊,也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看着美好,却一碰就散。
不过她也知道,傅岐景并非存心跟她作对。
他只是习惯了过去那种无需设防的生活方式,尚未真正体会到现实的残酷。
但天真,有时候比恶意更让人头疼。
因为它可能会在关键时刻带来致命的失误。
这一晚,两人不欢而散。
从第二天开始,气氛明显变得僵硬。
而傅岐景,似乎也赌着一口气,看着林姣忙碌的身影,自己却似乎插不上手,也拉不下脸来主动和解。
林姣这边是想让他自己知道错处,也懒得再去提醒他什麽。
他内心烦躁,忙完自己厂里的工作也不爱早早回公寓。
索性背起他的相机,开始在漫无目的地在香江的街头巷尾游荡。
这天傍晚,林姣处理完一天的事务。
她又将田明慧和张志强三人叫来,细细嘱托了几件事。
「明天后天,你们三个搭个伴,藉口去几个市场或码头摆摊卖点小货,实则是把这几个人再摸摸底。」
她递过去一张纸条,上面写了三个名字和常出没的区域。
「不用直接问,就从他们常混的街坊丶茶摊丶或者他们接散活的工头那儿,旁敲侧击听听风评。主要是看看为人丶有没有不良嗜好丶跟什麽人走得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