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怎麽可能?
上辈子,她跟着母亲踏进林家时,明明只看到了林姣冰凉的尸体。
难道……因为她的重生,有些事情提前了?
或者,发生了连她都不知道的变故?
两人对视一眼,下意识跟了上去,一路紧赶慢赶到了江边码头。
眼前的少女,穿着朴素,脸色也有些苍白,但长相确实不是林姣。
可是身形和骨相实在太像了,面容可以变,骨相却难改变。
徐静知压下心头的疑惑,脸上努力挤出一个符合她此刻年龄和身份的丶带着点讨好和局促的笑容。
「你丶你好,我是徐静知。刚刚看你特别像我们家一个亲戚。」
她顿了顿,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林姣的打扮,又着重扫视着林姣的手腕,想要看到那个白色的玉镯。
「姐姐,你这是……要出门吗?打算去哪里呢?」
林姣将徐静知那一闪而过的异样尽收眼底。
她面上不动声色,甚至微微蹙起了眉,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和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与你何干!」她声音冷淡,转身继续上了甲板。
徐静知站在原地,看着林姣消失在楼梯转角,脸上的怯懦缓缓褪去,眼神变得深沉。
认错人?
明明身形这麽像,连她心脏的跳动都告诉她,这一定是一个对自己十分重要的人。
徐静知的手指悄然收紧。
她重生归来,最大的依仗就是先知。
可如今,这对自己十分重要的人却要离开,不知道还回不回来。
她抬头,看着这艘即将离开的船只,又看了看林姣的背影。
————
在海上飘了五个日夜,沉重的舱门才被从外面被打开。
此时正值黑夜,来人拿着手电筒,光亮和咸腥的空气一同涌入,驱散了货舱内几日来积攒的霉味与沉闷。
林姣用手遮了遮眼睛,又往里面退了退。
「出来吧,到地方换船了,我找人送你上岸。」来人声音粗粝,还没等林姣看清模样,便不由分说地往外走去。
林姣顾不上细想匆忙跟着对方,步履有些虚浮地出了底舱,又被送上了一条四三米长一米多宽的小船上。
交接的过程没有一个人说话,所有人都匆匆忙忙。
月光清冷地撒在海面上,远处是一阵阵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和货船发动机的声音,隐隐能看到远处海岸线的零星灯火。
前面撑船的人嘴里叼着一根烟,菸头上的火光在黑夜里一闪一闪。
从来没经历过这些的林姣安静地坐在船尾,手指牢牢地握着船身,一刻也不敢放松。
她虽然当过孤魂野鬼,但是终归是雾里看花一般没有真实感。
直到此刻,她终于意识到现实的世界远远不如记忆中那麽一帆风顺。
就好比现在,如果她在这里死了,不会有人知道。
「我……」林姣轻咳一声,稳住了声线,继续问道:「我们要去哪里?」。
对面的人并没有说话,但是显然听到了刚才的第一个字,嘴里的菸头更亮了几分。
终于,他『呸』地一声将嘴里的菸头吐进了海里。
普通话生硬,带着些粤语口音,调笑道:「大陆妹,胆子这么小怎麽敢做这种要命的事情?不好好待在内地跑来这吃人的香江做什麽?」
对方似乎极具倾诉的欲望,话中带着恐吓。
「你知道这个海里每年要死多少人吗?隔三差五就有人在这个海里抛妻弃子,反目成仇。看你年纪这么小,怎麽敢一个人来香江,不怕我把你抛尸海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