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传来王克勤沉重的叹息声：「刚看。马向东市长他们这是釜底抽薪啊。有了这份文件，咱们建委想吊销江北建工的资质，或者重新招标红星厂的配套工程，根本推不动。他们会拿『保障重点工程平稳推进』来压我们。」

「不仅仅是建委的问题。市局那边如果不能冻结帐户，陈大龙案子的资金炼证据就断了。」方平分析道。

「你有什麽打算？」王克勤问。

「文件里有个定语，『具备特级资质的民营建筑企业』。如果江北建工的特级资质是造假弄来的呢？」方平抛出一个切入点，「我记得三年前，江北建工申报特级资质的时候，有两个国家级工程奖项是挂靠在外省企业名下的。当时是刘振签字批的。」

王克勤敏锐地抓住了重点：「你的意思是，从资质造假入手，直接向省住建厅举报，把它的特级资质打掉？这样它就不在文件的保护范围内了。」

「对。初七上班，我亲自带队去核查当年的申报材料。只要把特级资质剥了，马向东市长求来的这道护身符就是废纸一张。」方平语气坚决。

商定好对策，方平挂断电话，继续处理日常文件。

下午四点，交接班结束。

方平走出市委大院，站在路边拦计程车。

冷风吹过，他裹紧了大衣。

今天答应了陪苏婉逛街。

过年期间的计程车不好打，等了十几分钟才拦到一辆。

「师傅，国贸大厦。」

国贸大厦是江北市最高档的购物中心。

方平到达一楼大厅时，苏婉已经在那儿等了。

她穿了一件正红色的羊绒大衣，内搭黑色高领毛衣，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站在一排奢侈品橱窗前，显得格外耀眼。

「等很久了？」方平走过去。

「刚到五分钟。」苏婉上下打量了一下方平，「你这件大衣穿了三年了吧？袖口都磨毛了。今天任务只有一个，给你从头到脚换一套行头。堂堂市委副秘书长，不能总穿得像个下基层扶贫的干部。」

方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口，笑了笑：「习惯了，穿着舒服。」

两人并肩走进一家高档男装店。

导购热情地迎上来。

苏婉眼光极准，挑了一套深灰色的暗纹西装和一件质地精良的藏青色羊绒大衣，让方平去试衣间。

就在方平换衣服的时候，店里走进来三个化着精致妆容的女人。

走在中间的那个，手里挽着个爱马仕的铂金包，眼神挑剔地扫视着货架。

苏婉正坐在沙发上翻看杂志，听到动静抬起头。

中间那个女人也看到了苏婉，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堆起夸张的笑容，踩着高跟鞋走了过来。

「哟，这不是苏大记者吗？大过年的，怎麽一个人在这儿逛男装店？给男朋友买衣服？」

苏婉合上杂志，站起身。

这女人她认识，常务副市长马向东的妻子，张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