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我带你回家。」

车辆缓缓启动，往前驶去。

车窗外的杜鹃花海渐渐被抛在身后，连绵的雪山和墨绿的松林成为新的背景。

夕阳的馀晖把云层烧成最后的暖金色，然后一点点沉入山脊。

远方的雪山轮廓，在深蓝色的天幕下，沉默地矗立着。

像一位见证者。

见证了一场跨越千山万水的寻找。

和一次，来之不易的久别重逢。

……

一路上，我的手都没离开艾楠的大腿。

隔着一层厚实的黑色裤袜，感受她大腿的柔软和温热。

车在山路上轻轻颠簸。

我的手指跟着微微起伏。

艾楠瞥了我一眼，「顾嘉，你能不能把手拿开？

你这样我都有些怀疑，你到底是想我，还是单纯想耍流氓。」

「不能。」

我手指稍微用了点力，捏了捏，「我现在觉得特别不真实，像在做梦，就怕梦醒了，你又不见了。」

她腾出右手在我手背上不轻不重拍了一下，「那你摸我腿干嘛？」

「想确认你在这儿。」

我笑说：「想牵你的手，可你得开车。

只能摸腿了，感受你的温度，知道你就在我旁边，不是幻影。」

艾楠摇摇头，无奈道：「你呀……真拿你没办法，那你就这麽放着，不许乱动，再乱摸我真开不了车了。」

「嗯。」

我老实了，手掌平摊开，就那麽贴着她大腿内侧。

那柔软和温热，很踏实。

「艾楠。」

「嗯？」

「你说……」我顿了顿，说：

「人是不是都这样？

没得到的时候，觉得死了都值。

真得到了，又怕是个梦，醒来什麽都没了。」

艾楠沉默了几秒，开口：「可能吧，所以才会有人不停地确认，摸一摸，碰一碰，好像这样就能证明……是真的。」

我侧过头看她。

看着这张我看了六年，刻在骨头里的脸蛋。

「那你呢？」

「你躲到这儿来，是不是也怕……怕哪天看着我，却想不起来我是谁？」

过了很久，她才轻轻吸了一口气：

「怕。」

「怕得要死。」

「顾嘉，你不知道那种感觉……」

「就像有人拿着橡皮擦，在你脑子里一点点擦。」

「今天忘了钥匙放哪儿，明天可能就忘了昨天吃过什麽，我不敢想……如果哪天，连你的脸都开始模糊……」

「所以你就跑了？」我在她的大腿上捏了一下：「觉得躲起来，自己悄悄烂掉，我就看不见了？」

艾楠没否认。

车拐过一个弯，驶进一片草原。

隐约能看到几点灯火。

车辆向着其中一点灯火驶去，最终停在一栋白色独栋别墅前。

我长舒一口气。

开了两个小时，终于是停下了。

（点点催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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