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来了,上我家吃点什麽?就我们俩,家常菜。」
「好呀。」
进了房间,克莉丝汀带婷婷转了转。家里没别人。大理石岛台丶羊毛毯丶皮沙发,都和几天前一样。又有些有趣的物件。沙发上静躺着一个珍珠色的圆球,缀了几缕黑线丶一点红线。克莉丝汀说,这个理论上的坐垫叫「害羞的珍珠」,黑线代表睫毛,红点代表嘴唇。她打量圆球,又打量婷婷,开玩笑说有点像。靠窗的长柜上立着个石膏头像,是米开朗基罗的大卫,但是小多了,嘴里还吹出一个泡泡。克莉丝汀按开关,泡泡发出粉红光,婷婷才知是一盏灯,既装饰又实用。两扇大窗交界的墙角有个瘦高的书架,上下都是书,旁边一个凳子。好去处,婷婷心想,抽出一本坐下读,偶尔抬头,满眼空阔:室内有厨房丶客厅丶卧室,窗外有楼房丶绿树丶天空。书架上的,婷婷还读过一两本。她们聊了几句文学,又聊了书架该摆哪儿,最喜欢的书该放哪一格。克莉丝汀问公寓怎麽样。
「棒极了!」婷婷说。豪华的家具配上圆球和石膏像,不过分调皮。书架让人想读书。处处又整洁,可见费心清理过。才进来两次的婷婷不觉得拘谨。舒适又整洁,她心想,如眼前的女人。「喝咖啡吗?」克莉丝汀问。「不,谢谢,」婷婷说,「怕睡不着。」「那就直接吃饭。」
她们回到厨房。冰箱里塞满食品。有些是热热可吃的,比如油封鸭丶红酒羊腿,也有当季的蔬菜丶水果,比如肥美的棕色无花果,可生吃,也有半小时前从S城最有名的日本餐馆弄来的寿司。克莉丝汀问婷婷想吃什麽。婷婷望着她松松束在脑後的头发说:
「没料到妳这麽费心。老实说,妳家里乾净得让我惭愧。原以为要去什麽小饭店,所以戴个帽子遮住了三天没洗的头发。请原谅我邋遢。出租房的淋浴也出了问题,正找房东修理——」
「不如在这里冲个澡,我的淋浴一切正常。」
「真的可以吗?」
「绝对。」
离开厨房,穿过客厅丶卧室,两人进了有墙隔断的洗手间。克莉丝汀示范了淋浴的用法。有乾净的浴巾丶浴袍,请婷婷随便用。
「洗手间的门可以锁的。」克莉丝汀说,「如果怕有人破门而入,我穿铠甲为妳守卫。」
婷婷身穿浴袍丶头上盘着毛巾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眼前的景象让她大吃一惊。四扇大窗的窗帘全落了。开放式丶高房顶的房间像个舞台,灯光照着一个肌肤嫩白丶金发披肩的女人,她挺身坐在床上,一丝不挂。本来被套头衫丶宽松裤掩盖的曲线完全展露。婷婷望了一眼克莉丝汀,忙转身,又转回来再望一眼。克莉丝汀没有说话。她转头望自己的样子让婷婷想起了某个法国电影里的主角。她身上肯定冷,婷婷想,难怪她的眼神如此无助。我则很热,脸热,身上也热。婷婷走过去,坐在床边,伸开手臂想抱克莉丝汀,这女人一下子将头埋进了婷婷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