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里又陷入沉默。

这一次，周牧先开口：「合同什麽时候签？」

「下周三。」

「签下来，我就签这份协议。」周牧说，「但我要加一个条件。」

「你说。」

「如果我父母反对，我需要你帮我一起说服他们。」周牧苦笑，「他们那一代人，理解不了这种冒险。」

「成交。」姜宇伸出手。

.........

两周后，2005年11月9日，周三，下午2:00。

洛杉矶比弗利山庄，陈氏国际总部十二层会议室。

姜宇坐在长条会议桌的一侧，面前摊开三份文件：

1.《飓风营救》完整剧本（78页，英文版）

2.特效技术方案书（45页，含技术架构丶时间线丶预算）

3.合作协议草案

他对面坐着陈卫，以及一位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陈卫的父亲，陈氏国际董事长陈国华。

还有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白人，陈氏的法律顾问詹姆斯·米勒。

「剧本我看完了。」陈国华开口，声音沉稳，带着粤语口音，「结构很专业，不像新手写的。你之前写过剧本？」

「这是第一个。」姜宇坦然道，「但我研究了好莱坞过去十年所有成功的动作片，拆解了它们的结构。《谍影重重》《虎胆龙威》《致命武器》...我做了详细的节拍分析。」

陈国华点头，翻到剧本的预算页。

「制作预算2800万美元，其中特效预算600万。」他看向姜宇，「你的方案里说，用你的团队，特效成本可以压缩到400万，效果相当甚至更好。凭什麽？」

「凭我们的技术。」姜宇打开笔记本电脑，连接会议室的投影仪。

屏幕上出现一段三十秒的演示视频，这是过去两周，他和周牧熬了四个通宵赶出来的。

画面里，一段巴黎街景的数字重建：建筑物从线框开始，自动生成纹理丶光照丶细节。

然后是追车戏的物理模拟演示，两辆车碰撞，碎片飞溅的实时计算。

最后是格斗镜头的动作捕捉优化，模糊了真实拍摄和CG增强的边界。

视频结束，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渲染质量不错。」陈国华说，「但很多公司都能做到。」

「他们需要两周，我们只需要五天。」姜宇切到下一张图表，「因为我们用机器学习预测光照和物理效果，减少了大量试错时间。导演可以实时看到接近最终效果，而不是等隔夜渲染。」

詹姆斯·米勒推了推眼镜：「技术专利归属？」

「核心技术专利由我的公司持有。」姜宇早有准备，「陈氏可以获得独家商业授权，用于本项目及后续系列。如果合作愉快，未来可以讨论更深度的绑定。」

陈国华看向儿子。

陈卫点头：「我找工业光魔的朋友评估过这个技术方向，他们认为可行。」

会议室又陷入沉默。

陈国华翻看着合同草案，在某个条款处停顿。

「剧本买断费，50万美元。」他看向姜宇，「上次你说100万。」

「因为我重新评估了风险。」姜宇说，「100万买断，对你们来说压力大，对我而言现金需求高。不如降低买断费，但提高分成比例，我要2%的全球票房分红。」

「2%太高。」陈国华摇头，「新手编剧的分成通常在0.5%-1%。」

「但我的价值不止是编剧。」姜宇平静地说，「我还提供了特效解决方案，以及后续系列化的完整规划。2%买的是一个长期合作夥伴，不是一次性交易。」

陈卫插话：「父亲，如果我们自己做特效，外包给工业光魔，600万预算可能还不够。用姜宇的团队，省下200万，分他2%分红，其实成本更低。而且...」

他顿了顿：「而且如果电影成功，这个技术团队的价值会倍增。到时候我们想要更多合作，就有优先权。」

陈国华思考着。

姜宇补充：「还有一点，如果你们预付50万用于特效研发，这笔钱会直接投入到技术团队的建设中。等于你们用50万，既锁定了剧本，又投资了一个潜力合作夥伴。风险可控，回报多重。」

这句话击中了要害。

陈国华是商人，懂得多重回报的价值。

「但如果特效做砸了怎麽办？」陈国华问。

「合同可以设置里程碑和验收标准。」姜宇早有准备，「第一个里程碑：数字巴黎街景原型，验收通过后支付首笔制作费。如果验收不通过，你们有权更换团队，预付款退还。」

风险被进一步降低。

陈国华终于点头。

「合同需要修改几个地方。」他说，「第一，分红要从全球票房分红改为北美分红，而且阶梯式，票房过1亿给1%，过1.5亿给2%，过2亿给3%。第二，预付款要分两批支付，签约付一半，团队组建完成付另一半。第三...」

他看向姜宇：「你要在陈氏挂一个顾问职位，方便项目沟通。」

陈国华比他想像得更周到，挂顾问职位，既能合法合规地支付报酬，又能建立正式合作关系。

「我同意。」姜宇说。

会议又持续了一个小时，敲定各种细节。

下午4:30，合同修订完成。

........

晚上7:00，南加大附近的中餐馆。

姜宇和周牧坐在包厢里，桌上摆着几道菜：麻婆豆腐丶回锅肉丶清炒时蔬。

「签了？」周牧问。

「签了。」姜宇从包里拿出支票本，翻开第一页，陈氏国际的支票，50万美元，收款人：光影纪元科技。

周牧盯着那张支票，半天没说话。

「第一笔钱。」姜宇说，「明天去银行开户，注册公司。你的那份协议，可以签了。」

他从包里拿出修订后的合伙人协议，周牧的股份从10%调整到12%，作为他过去两周额外工作的补偿。

周牧接过协议，翻到最后一页，直接签了字。

没有犹豫。

「不问为什麽涨了2%？」姜宇笑。

「你做事有你的道理。」周牧收起自己的那份协议，「接下来做什麽？」

「二件事。」姜宇竖起手指，「第一，用这50万组建团队。第二，租一个小型办公空间，买设备。」

周牧苦笑：「你这野心也太大了。」

「不大。」姜宇摇头，「这才只是起步。等这个项目都成功了，我们就有资格谈更大的合作。」

他举起茶杯：「来，以茶代酒。敬光影纪元，敬未来。」

周牧举杯。

茶杯轻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