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意」被碾压的痛楚。

作为诗人，他与天地灵气的共鸣，与风月山川的联系，在这一刻被那轮黑月强行切断了，他感觉自己像是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周围不再是熟悉的灵气海洋，而是令人窒息的真空。

「咳……」

李白捂着胸口后退两步，但他没有退缩，眼中的战意反而更盛，再次挥动手中那柄已经布满裂纹的青莲剑。

「莫使……金樽空对月！」

即便天地被封锁，我也要斩出这一剑！

一点微弱的青芒在他剑尖亮起。

然而。

当这抹青芒触碰到那轮高悬的黑月散发出的波动时，青芒直接熄灭了。

不是被击碎，而是被「同化」了，那种充满了死寂丶虚无的意境，瞬间顺着剑尖倒灌入李白的体内。

噗！

李白仰天喷出一口鲜血。

诡异的是，那些血液还在半空中，就已经失去了鲜红的色泽，变成了灰扑扑的粉尘，洋洋洒洒地飘落，那是生命力被瞬间剥夺的迹象。

他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几百米外的废墟中，激起一片烟尘。

「李！」

不远处，一直试图寻找机会的牛顿脸色骤变。

这位科学家虽然信奉理性，但他绝不是卖队友的人，几乎是李白倒飞出去的同一时间，牛顿手中的三棱镜手杖已经狠狠插向地面。

「物质重构！炼金矩阵·起！」

他要用炼金术直接改变原罪体脚下的大地结构，将其困住。

但是。

原罪体只是微微侧过头，用馀光瞥了牛顿一眼。

仅仅是一眼。

牛顿周围刚刚亮起的炼金术式光芒，就像是被风吹灭的蜡烛，噗嗤一声全灭了，甚至连他脚下的土地，都在这一瞬间分解成了最基础的夸克粒子。

「物理规则已被本补丁接管。」

原罪体的声音冷漠得让人绝望，「在这个领域内，质量丶能量丶炼金反应，皆由我定义，你的公式，在这里不成立。」

牛顿闷哼一声，整个人像是被一座无形的大山压趴在地上，连动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这是法则层面的绝对压制，在这个黑月领域里，原罪体就是唯一的真理。

而在废墟的另一头。

李白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他身上的青衫已经破烂不堪，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灰黑色的斑纹，那是深渊意境侵蚀的痕迹。

「还没……完……」

他喘息着，声音嘶哑，却依然带着那股子不服输的傲气。

原罪体转过身，面向李白。

它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像看一个出现了bug的程序一样，带着一种冰冷的审视。

「毫无意义的坚持。」

它抬起手。

周围那粘稠的黑暗物质开始涌动，瞬间凝聚成十二柄漆黑的长剑。

这十二柄剑，每一柄的造型都与青莲剑一模一样。

但它们没有剑柄，只有光秃秃的剑刃，通体由那种能吞噬光线的数据流构成，它们悬浮在李白身体四周，剑尖所指，分别是眉心丶咽喉丶心脏丶丹田等十二处要害。

这就是原罪体的反击。

不仅杀人，还要诛心，用你最熟悉的剑，用你最骄傲的招式，送你归西。

「情感模块会导致决策效率降低97.5%。」

原罪体的手指轻轻一勾，十二柄黑剑齐齐向前推进了一寸，锋锐的剑气已经在李白的皮肤上割出了细密的血口。

「所谓的『诗意』，不过是生物体为了掩盖自身弱小而编造的谎言。」

「现在，修正错误。」

「执行最终清除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