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的冰面上,寒风像刀子一样刮着脸。
虽然已经是初春,但江中心的冰层依然厚得能跑马。不过,那是对普通人说的。对于这十几号背着沉重装备丶还要时刻提防脚下「文开河」的汉子来说,每一步都得踩在生死线上。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的冰裂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走在队伍中间的一个老兵脚下一滑,半条腿陷进了冰窟窿里。冰冷的江水瞬间灌进去,冻得他一激灵。
「别动。」
周青走在最前面,头都没回,声音压得极低,顺着风传过来:
「大壮,把你那条腿慢慢拔出来。别用蛮力,这块冰是酥的。」
「其他人,散开,间隔五米。」
「黑豹,探路。」
黑豹低呜一声,那宽大的脚掌在冰面上踩得飞快,像团黑烟似的窜了出去。
周青闭着眼,脑海里的系统雷达正在全功率运转。
这玩意儿在边境线上简直就是作弊器。
方圆五百米,别说是人,就是冰层底下的鱼,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正前方三百米,老毛子的巡逻艇,躲开。」
「左边那片芦苇荡里有红外探头,绕过去。」
一行十一人,就像是幽灵一样,在探照灯和巡逻队的眼皮子底下,硬生生走出了一条不可思议的「盲道」。
半小时后。
脚踩上了坚实的冻土。
「呼……」
铁壁长出了一口气,抹了一把脸上的冰碴子,看着身后那条险象环生的界河,冲着周青竖起了大拇指:
「周顾问,神了!」
「这路线,就算是我们的侦察卫星也规划不出来啊!」
「少拍马屁。」
周青把羊皮袄的领子竖起来,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
「进了林子,才是真正的鬼门关。」
「把保险都给我打开。」
「遇到活物,不管是不是人,先梭一梭子再说!」
……
苏联境内的原始森林,比国内那边的还要荒凉。
这里的红松更粗,雪更深,狼也更多。
周青带着队,像是一把尖刀,直插密林深处。
系统地图上,那个代表着科学家的金色光点,正在二十公里外的一处山坳里微弱地闪烁,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而周围那些代表「信号旗」特种兵的深红光点,正在快速收缩包围圈。
「快!再快点!」
周青咬着牙,脚下的步子迈得飞快。
这是一场与死神的赛跑。
二十公里山路,急行军。
这帮老兵虽然退伍了,但这身子骨是真硬,愣是没一个掉队的。
终于。
在一片被积雪覆盖的白桦林深处,周青停下了脚步。
「到了。」
他指了指前方那个几乎被雪埋了一半的小木屋。
那是猎人冬天进山歇脚用的「地窨子」,隐蔽,但也简陋得要命。
此时,小木屋周围静悄悄的,连只鸟都没有。
「铁壁,带两个人警戒。」
「其他人,跟我摸过去。」
周青拔出腰间的猎刀,猫着腰,悄无声息地靠近木屋那扇破败的木门。
透过门缝,里面黑漆漆的,只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飘出来。
「咚丶咚丶咚。」
周青用刀柄轻轻敲了三下门框。
这是之前情报里约定的暗号。
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过了足足半分钟,才传来一声极其微弱丶带着浓重俄式口音的中文:
「谁……谁在外面?」
「我是来接货的。」
周青回了一句,「家里人让我带句话,饺子包好了,等你们回去下锅。」
「哐当!」
门里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像是什麽东西被人撞翻了。
紧接着,门被拉开了一条缝。
一只黑洞洞的枪口先探了出来,随后是一张满是胡茬丶眼窝深陷丶憔悴得像鬼一样的脸。
那是瓦列里,苏霍伊设计局的首席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