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物欲横流丶人人都想一夜暴富的年代,竟然还有人能守住这份底线?
这得是多大的定力?多硬的脊梁?
「好!好!好!」
老教授颤抖着双手,接过那卷羊皮图,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最贴身的口袋,还用手死死按着。
他退后一步,整理了一下那身破烂的中山装,对着周青,深深地鞠了一躬。
「周青同志!」
「我代表省考古研究所,代表那些埋在地下的文物,谢谢你!」
「你不仅救了我们的命,更救了咱们国家的魂啊!」
周青赶紧侧身避开,伸手扶起老人:
「老爷子,您这是折我的寿啊。」
「咱们都是中国人,护着自家的东西,那不是天经地义吗?」
老教授直起腰,紧紧握着周青的手,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此刻全是光:
「小周,你放心!」
「这事儿没完!」
「等我回了省城,第一件事就是写报告!」
「我要向省厅,向文化部,给你请功!」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在大兴安岭这片林海雪原里,有你这麽一位深明大义的护宝人!」
「请功就算了,我不图那个。」
周青摆了摆手,看了一眼那辆准备启动的警车,又看了看远处那连绵起伏的大山。
「不过,有个事儿我得提醒您。」
他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这图既然露了光,盯着它的人肯定不止这一拨。」
「长白山那边地形复杂,又是原始森林,你们要是贸然进去,别说找墓了,能不能活着出来都两说。」
老教授一听,脸色也变了。
确实。
他们是搞学问的,拿笔杆子行,拿枪杆子那是抓瞎。
「那……那怎麽办?」老教授有些六神无主,「这墓如果不赶紧发掘保护,万一还有别的盗墓贼……」
「所以我送佛送到西。」
周青拍了拍腰间那把冰冷的54式手枪,眼神锐利如鹰:
「等你们立项了,队伍拉齐了,给我打个电话。」
「这大兴安岭也好,长白山也罢。」
「还没有我周青带不进去的路。」
「我给你们当向导,给你们当保镖!」
「只要我在,我看哪个不长眼的孤魂野鬼,敢动咱们国家的考古队一根手指头!」
「一言为定!」
老教授激动得手都在抖,那是找到了主心骨的感觉。
警车终于发动了。
载着文物,载着专家,也载着周青这份沉甸甸的承诺,消失在了黎明的晨光中。
周青站在原地,目送车队远去。
直到看不见车尾灯了,他才长出了一口气,感觉浑身的骨头架子都松了下来。
这一晚上,太累了。
但也太值了。
「青哥,咱们也回吧?」
赵大炮凑过来,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嫂子……我是说苏知青,估计还在村口等着呢。」
提到苏雅,周青的心头一软。
是啊。
外面的世界再精彩,再惊心动魄。
也不如家里那盏留给他的灯,不如那碗热腾腾的面。
「走!回家!」
周青跳上吉普车,一脚油门踩到底。
车子像是一头归心似箭的野马,朝着靠山屯的方向狂奔而去。
只是他不知道。
就在他刚刚离开的那片林子里。
一双隐藏在暗处的眼睛,正死死盯着吉普车远去的方向。
那人手里拿着一个微型相机,按下了快门。
「周青……护宝人……」
「哼,坏了组织的好事,还想全身而退?」
那个阴冷的声音在风中飘散:
「咱们的帐,慢慢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