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摸了过来。
是赵大炮。
这小子一脸的纠结,那双牛眼在黑暗中闪烁着贪婪和挣扎的光芒,压低了嗓音,像是做贼似的凑到周青耳边:
「青哥,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周青没抬头,手里还在调试信号:
「有屁就放。」
「哥,这可是一百吨金子啊!」
赵大炮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抖:
「这荒山野岭的,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咱们……咱们能不能不报?」
「咱们自己偷偷挖!哪怕就挖个一年半载,那也是几辈子花不完的钱啊!」
「到时候咱们把金子一分,去国外,去香港,当大老板!多好?」
这是实话。
也是人性。
面对这种泼天的富贵,不动心的那是圣人,赵大炮就是个俗人,有这念头太正常了。
周青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他慢慢转过头,看着这个跟自己从小光屁股长大的发小。
月光下,赵大炮的脸因为贪婪而显得有些扭曲,呼吸急促得像个拉风箱的破机器。
「啪!」
毫无徵兆。
周青抬手就是一个大耳刮子,狠狠地抽在了赵大炮的脸上。
这一巴掌劲儿太大了,直接把赵大炮抽得原地转了个圈,一屁股坐在了雪窝子里。
「哥!你打我干啥?」
赵大炮捂着脸,懵了,委屈得眼泪都在眼圈里转。
「打你是为了救你!」
周青蹲下身,一把揪住赵大炮的衣领子,把他那张大脸拽到自己面前,眼神比这山里的风还要冷:
「赵大炮,你给我清醒点!」
「你自己挖?你拿什麽挖?拿手抠吗?」
「这是一百吨的岩金矿!需要重型机械!需要选矿厂!需要几千人的队伍!」
「这麽大的动静,你以为国家是瞎子?卫星是摆设?」
周青指了指头顶那漆黑的夜空,语气森然:
「私开金矿,那是杀头的罪!」
「你有命挖,你有命花吗?」
「别说一百吨,你就是偷偷带出去一两金沙,被查出来,那就是吃枪子儿的下场!还得连累你爹妈,连累全村人跟这你一起蹲大狱!」
赵大炮被骂醒了。
那一身的冷汗瞬间湿透了棉袄。
是啊。
这是在这个年代。
私挖国家战略资源,那是真的要掉脑袋的。
「哥……我……我错了!我就是一时鬼迷心窍……」
赵大炮哆嗦着,再也不敢提「私吞」这俩字。
周青松开手,帮他整理了一下领口,语气缓和了几分:
「大炮,记住了。」
「有些钱能挣,那是本事。」
「有些钱不能碰,那是催命符。」
「这金矿,必须姓公!必须是国家的!」
「只有交上去,咱们才能那是功臣,才能名正言顺地拿着分红,挺直了腰杆做人!」
说完。
周青不再理会瘫在地上的赵大炮。
他站直了身子,举起手中的卫星电话,对着那漫天的星斗,按下了发射键。
「滋滋……」
信号接通。
「我是周青。」
「给我接北京。」
「我要送给国家……一份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