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二,雪还没化净。
周家大院门口,那一排排的大红灯笼还亮着,可底下的气氛,却已经从过年的喜庆,变成了一种整装待发的肃杀。
三辆经过改装的解放牌大卡车,一字排开,停在打谷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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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斗里没装年货,也没装那用来显摆的猪肉。
装的全是铁锹丶镐头丶钢釺,还有那种只有地质队才用的洛阳铲和测量仪。
那是硬邦邦的铁家伙,撞在一起叮当乱响,听着就让人心里发紧。
周青穿着那身还没换下来的65式军装,外面披着件加厚的羊皮大衣,手里拿着一张泛黄的旧地图,正铺在吉普车的引擎盖上,跟一个戴着厚底眼镜的老头比划着名什麽。
那老头头发花白,身板却硬朗,鼻梁上架着副黑框眼镜,手里还要死不活地攥着个放大镜。
陈云,陈教授。
省地质勘探局退休的老专家,也是周青特意通过赵国邦的关系,从省城「请」出山的宝贝疙瘩。
这老头本来在疗养院泡温泉泡得正美,一听说要去深山里找那个传说中的「龙脉」,立马连拐杖都扔了,那是比谁都积极。
「小周啊,你确定是这儿?」
陈教授推了推眼镜,指着地图上一块几乎是空白的区域,手指头都在哆嗦:
「这地方,地质局的资料上可是标着『未探明区域』啊。」
「咱们行话叫『鬼见愁』。」
「那是大兴安岭的胳肢窝,常年云雾缭绕,磁场紊乱,连罗盘进去了都得转圈圈。以前有几个勘探队进去,那是竖着进去,横着出来的。」
「您怕了?」周青叼着烟,似笑非笑地看着老头。
「怕个球!」
陈教授一瞪眼,那股子知识分子的倔劲儿上来了:
「搞地质的,哪有怕山的道理?越是这种没人去的地儿,越容易藏着惊天动地的大矿!」
「我就是担心这帮后生,能不能扛得住那里面的苦。」
周青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二十个精挑细选出来的护村队骨干。
清一色的棒小伙子。
每个人都背着那个赵团长特批的背囊,腰里别着猎刀,肩膀上扛着五六半,眼神里那是嗷嗷叫的野性。
领头的赵大炮,正拿着块磨刀石,在那「霍霍」地磨着开山斧,一脸的横肉都在抖。
「陈老,您就把心放肚子里。」
周青拍了拍那硬邦邦的车盖子,语气里透着股子让人信服的狂傲:
「我带出来的兵,那是狼群里杀出来的。」
「别说是鬼见愁,就是阎王殿,只要我说里面有金子,他们也敢进去把阎王的桌子腿给锯了!」
「大炮!」
「到!」
赵大炮猛地站起来,斧子往肩膀上一扛,震得积雪直落。
「告诉兄弟们,这次进山,不打猎,不抓鱼。」
周青指了指北方那片苍茫的群山,声音低沉:
「咱们去掏那山神爷的私房钱!」
「路难走,天难熬,甚至可能把命丢在里头。」
「怕死的,现在退出,回家抱媳妇去,我不怪他。」
「要是进了山再给我拉稀摆带……」
周青眼神一冷,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
「那就别怪我不讲同乡的情面!」
「不怕!」
二十条汉子齐声怒吼,声音震得树梢上的乌鸦都飞了起来。
「咱们跟着周爷,就是去吃肉的!就算是刀山火海,也得闯一闯!」
「好!」
周青满意地点点头,大手一挥:
「登车!」
「轰隆隆——」
发动机的轰鸣声瞬间响彻山谷。
黑豹早就按捺不住了,它现在体型壮硕得像头黑熊,脖子上挂着那个金灿灿的「功勋犬」牌子,一跃跳上了头车的副驾驶,那威风凛凛的样儿,比警犬还气派。
周青正准备上车。
突然,身后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周大哥!」
那声音清脆,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周青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