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一愣:「大哥,啥动静?打雷了?」
「打个屁的雷!大冬天的哪来的雷?」
麻脸汉子皱了皱眉,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往外瞅了一眼。
这一瞅,他的魂儿差点没吓飞了。
只见头顶漆黑的夜空中,一道雪亮得刺眼的光柱,如同上帝之眼,毫无徵兆地照了下来,死死地锁定了这辆破面包车。
「这是……」
「直升机?!!」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前方的弯道处,突然亮起了无数道车灯。
那不是普通车灯。
那是高强度的军用探照灯!
一辆墨绿色的装甲运兵车,像是一座钢铁堡垒,横亘在路中央,那粗大的机枪管子,正冷冰冰地指着他们的挡风玻璃。
而在装甲车两边,是一排排荷枪实弹丶全副武装的士兵。
黑洞洞的枪口,在灯光下泛着让人绝望的寒光。
「停车!立刻停车!」
「再不停车就开火了!」
扩音器里传来的吼声,震得车窗玻璃都在嗡嗡作响。
「吱——!!!」
司机吓得一脚刹车踩死,面包车在雪地上转了三个圈,差点翻进沟里。
「这……这是啥情况?」
「大哥!前面是部队!是装甲车啊!」
司机吓尿了,裤裆瞬间湿了一片,牙齿打战,「咱们……咱们是不是走错片场了?咱们不就是拐个孩子吗?怎麽把军队给招来了?」
麻脸汉子也傻了。
他看着前面那铁桶一般的封锁线,再看看后面。
后面也亮了。
几十辆警车丶摩托车,还有拿着猎枪丶粪叉子的村民,把退路堵得严严实实。
天上有飞机,地上有装甲车,前后有追兵。
这就是传说中的……天罗地网?
「完了……全完了……」
麻脸汉子面如死灰,手里的刀都在哆嗦。
他这辈子做梦都没想到,自己就是拐个山村里的小丫头,竟然能惹出这麽大的阵仗!
这哪是小丫头啊?
这分明是哪个大元帅的亲孙女吧?!
「大哥,咋办?投降吧!」另一个同夥哭丧着脸。
「投降?投降也是个死!」
麻脸汉子突然像疯了一样,眼底闪过一丝绝望的凶光。
「横竖都是死!拉个垫背的!」
他一把抓过那个装着周秀的麻袋,用刀子割开,把还在昏迷中的周秀给拖了出来。
锋利的弹簧刀,「啪」地一声弹开,死死抵在了周秀那细嫩的脖子上。
「都别过来!」
他踹开车门,拖着周秀下了车,像是只被逼入绝境的疯狗,对着周围那密密麻麻的枪口嘶吼:
「退后!都给我退后!」
「谁敢开枪,我就弄死她!」
「反正老子活不成了,带个这麽金贵的陪葬,老子不亏!」
那刀尖已经刺破了周秀的皮肤,一滴鲜红的血珠滚落下来。
周围的战士和警察投鼠忌器,都不敢动了。
空气仿佛凝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阵摩托车的轰鸣声,像是一头暴怒的野兽,直接冲破了人群。
周青骑着那辆嘉陵70,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停在了距离绑匪不到二十米的地方。
车灯熄灭。
周青跨下车。
他没有穿大衣,只穿着那身单薄的军装,领口敞开着,露出里面紧实的肌肉。
他甚至没有看那个歇斯底里的绑匪一眼。
他的目光,只落在周秀脖子上那滴血珠上。
那滴血,刺痛了他的眼,也烧断了他脑子里名为「理智」的最后一根弦。
「弄死她?」
周青慢慢从背后摘下那把56式半自动步枪。
动作很慢,很稳。
「咔嚓。」
子弹上膛。
他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人类的情感,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就像是看着一具已经凉透了的尸体。
「你试试。」
他端起枪,枪口稳稳地锁定了麻脸汉子的眉心:
「我赌你的刀快,还是我的子弹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