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就是我的命!」
刘大爷脖子一梗,唾沫星子乱飞,「你要走你走!别在这吓唬人!我就守着我的猪,哪也不去!」
这样的场景,在村里到处都在发生。
「我不走!我这房子刚修好,走了被水泡了咋整?」
「就是,周青那小子是不是又想折腾咱们?上次让我们卖山货,这次又让我们淋雨爬山?」
「这麽大的雨,上山不得冻死?我在家炕头上待着多好!」
侥幸心理。
这是人类最大的劣根性。
不见棺材不落泪,水没淹到脖子,谁都不信自己会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系统倒计时上的数字,变成了鲜红的【00:30:00】。
最后三十分钟!
周青站在村口的高地上,浑身都被雨水浇透了。
他看着远处那浑浊咆哮的河水,水位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那轰隆隆的水声,哪怕隔着几里地都能听见。
那是死神的脚步声!
而在他身后的村道上,稀稀拉拉地走出来一半人。
还有将近一半的人,尤其是那些老顽固,依然缩在家里,死活不肯挪窝。
甚至还有人站在门口,指着周青骂娘,说他妖言惑众,折腾人。
「周青,咋办?」
赵大炮跑回来,急得眼圈都红了,「劝不动啊!那帮老爷子把门都顶死了,说死也要死在炕上!」
「咋办?」
周青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那双眼睛里,此刻全是血丝,红得吓人。
「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但这帮老东西是看着我长大的,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喂王八!」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周青猛地从腰间拔出那把54式手枪,对着天空,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三声枪响,在暴雨中炸裂。
那声音太大了,带着股子肃杀之气,瞬间压过了雨声和吵闹声。
所有人都吓傻了,呆呆地看着那个站在雨中丶如同杀神一般的年轻人。
周青把枪狠狠插回枪套,转过身,冲着身后那几十个已经集结完毕丶手里拿着绳子的护村队员,发出了最后的嘶吼:
「护村队听令!」
「全体都有!」
「给我冲进去!挨家挨户地搜!」
「不管是谁!不管他在干啥!只要是活人,不肯走的,直接给我绑了!」
「谁要是敢反抗,就给我打晕了扛走!」
「出了事,老子一个人担着!」
「只有一条:半小时后,村里要是还剩一个活人,我拿你们是问!」
「都给我上!!!」
「是!」
十几个壮小伙子红着眼,像一群下山的猛虎,嗷嗷叫着冲进了那些紧闭的院门。
「咣当!」
门被踹开。
「放开我!你们这是土匪!我要去告你们!」
「得罪了大爷!青哥说了,为了救你的命,只能委屈你了!」
「绑上!抬走!」
一时间,村子里鸡飞狗跳。
哭喊声,骂娘声,还有捆绑挣扎的声音混成一片。
周青站在雨里,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他的心在滴血,但他的眼神却坚硬如铁。
骂吧。
你们现在骂我祖宗十八代都行。
只要能活着。
等洪水过去,你们哪怕跪着骂我,我也认了!
「最后二十分钟……」
周青看了一眼手表,又看了一眼远处那如同巨兽般咆哮而来的洪峰,咬紧了牙关:
「一定要来得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