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自己这是猪油蒙了心啊!
人家又是吉普车,又是四个兜,自己怎麽就眼瞎了非当人家是民兵呢?
在这地界上,惹了一个带枪的少校,那是嫌命长啊!
「误会?」
周青冷笑一声,刚要说话。
一直站在吉普车旁边没吭声的那个年轻司机,突然大步走了过来。
他穿着便装,但那个走路的姿势,一看就是现役的练家子。
他是赵国邦特意留给周青的警卫员兼司机,小刘。
小刘面无表情地走到张科长面前,手里拿着一个像砖头一样的大哥大。
「你是县物资局的张德贵吧?」
小刘的声音冷得像冰。
张科长哆嗦着点头:「是……是我……」
「我是省军区赵国邦团长的警卫员。」
小刘把大哥大递到张科长面前,那上面正显示着通话状态:
「刚才你们的对话,我已经全程汇报给了王县长。」
「王县长就在电话那头,他有话对你说。」
「什……什麽?!」
张科长感觉天都要塌了。
他颤抖着手接过电话,还没放到耳边,里面就传来了王县长那暴怒的咆哮声,声音大得连周围的村民都能听见:
「张德贵!你个混帐东西!」
「谁给你的权力去骚扰抗日功臣?谁给你的胆子去查封军事顾问的家?」
「你是不是想把天给我捅个窟窿?!」
「县……县长,我……我不知道……」张科长带着哭腔解释。
「闭嘴!我不想听你的废话!」
王县长根本不给他申辩的机会,语气决绝得像是一把铡刀:
「从现在起,你被撤职了!」
「立刻!马上!给我滚回县里接受组织调查!」
「把你那身皮给我扒了!别在那给党和政府丢人现眼!」
「嘟——嘟——」
电话挂断了。
张科长手里的电话滑落,「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整个人就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瘫软在泥地里,面如死灰,眼神空洞。
完了。
全完了。
就因为几张皮子,就因为装了个逼,半辈子的仕途,彻底毁了。
跟着来的那两个制服跟班,此时早就吓得躲回了车里,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被连累。
周青坐在太师椅上,看着眼前这个刚才还不可一世丶现在却像条死狗一样的胖子,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他站起身,拿起桌上的红本本和手枪,重新别回腰间。
然后,他走到张科长面前,弯下腰,轻轻拍了拍那张满是冷汗的肥脸:
「张科长,记住了。」
「以后出门把招子放亮依然点。」
「这大兴安岭的水,深着呢。有些鱼,不是你能摸的。」
说完,他直起身,冲着周围早就看傻了眼的村民们一挥手:
「大炮!送客!」
「把这几块料给我扔出村去!别脏了咱们的地!」
「好嘞!」
赵大炮和几个护村队员早就按捺不住了,冲上来架起烂泥一样的张科长,像扔垃圾一样把他塞进了那辆黑色轿车里。
「滚蛋!以后再敢来,打断你的狗腿!」
轿车发动,像是逃命一样,冒着黑烟仓皇逃窜。
直到车尾灯消失在村口。
打谷场上,依然是一片死寂。
所有村民都呆呆地看着站在场地中央的周青。
那个穿着四个兜军装丶腰里别着枪丶一个电话就能让县里科长撤职的年轻人。
这一刻。
在他们心里,周青已经不再是那个带着大家赚钱的能人,也不再是那个运气好的猎户。
他成了神。
成了这十里八乡真正能遮风挡雨丶能定人生死的天!
「青子……真成龙了啊!」
老烟枪喃喃自语,手里的菸袋锅子都在抖。
周青转过身,看着那些敬畏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立威。
这就是立威。
经此一事,这靠山屯,乃至整个县城,谁还敢对他周青说个「不」字?
「行了,都散了吧。」
周青摆了摆手,语气平静:
「该干活干活,该吃饭吃饭。」
「只要大家伙跟着我好好干,以后谁也不敢欺负咱们!」
「走!回家!摆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