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青跪在地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给刚出生的婴儿擦脸。
他先把旧红绳解开,小心翼翼地把新红绳套上去。
然后拿起鹿骨釺子,一点一点地开始清理周围的泥土。
这可是个细发活儿。
每一根须子都金贵得很,断了一根,那价格就得跌一半。
「这芦头,这珍珠点……绝了!」
「这得长了多少年?八百年?还是一千年?」
随着泥土被一点点剥离,那如人形般的主根慢慢露出了冰山一角,散发着一股淡淡的丶却直钻心脾的幽香。
周青咽了口唾沫,眼里的光比这太阳还亮。
这哪里是药材?
这就是一套四合院!
这就是几辈子的富贵!
就在他的铲子刚刚探到底部,准备把这株参王彻底「请」出来的一瞬间。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毫无徵兆地在空旷的山谷里炸裂开来!
「啪!」
一颗子弹打在周青脚边的岩石上,火星四溅。
碎石片飞起来,擦过周青的脸颊,划出一道火辣辣的血痕。
周青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
他几乎是本能地就地一滚,直接滚到了那块巨石后面,顺手把还没完全挖出来的人参用枯草盖住。
「谁?!」
他一把扯下背上的五六半,拉动枪栓,眼神瞬间变得比这山里的野兽还要凶狠。
「哈哈哈!果然是好东西!」
「六品叶!老子这辈子都没见过这麽大的货!」
一阵嚣张至极的狂笑声,从对面的树林里传了出来。
紧接着。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响起,踩得枯枝嘎吱作响。
五个穿着破旧迷彩服丶满脸横肉的汉子,手里端着锯短了枪管的猎枪,甚至是自制的土喷子,大摇大摆地从林子里钻了出来。
领头的一个,是个光头。
脸上从左眼角到嘴角,趴着一条蜈蚣似的狰狞刀疤,随着他的笑动,那刀疤像活了一样扭曲着,透着股让人胆寒的匪气。
他嘴里叼着半截卷菸,黑洞洞的枪口有意无意地指着周青藏身的那块石头,吐了一口浓痰:
「小子,手挺快啊。」
「不过这规矩你不懂吗?见者有份?」
「不对。」
刀疤脸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那眼神贪婪得像是一群饿狼围住了一只小白兔:
「这地方,我们兄弟盯了半年了。」
「这棒槌,是我们养的。」
「你小子这是偷我们的东西啊?」
他身后的四个喽罗也跟着起哄,一个个拉动枪栓,那架势,分明就是要把周青生吞活剥了。
「识相的,把东西留下,再把你背上那杆好枪也留下。」
「然后给爷磕三个响头,滚蛋!」
「不然的话……」
刀疤脸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眼神阴狠:
「这老龙口底下,多一具白骨,也没人知道!」
周青躲在石头后面,擦了擦脸上的血迹。
他看了一眼那些人手里的家伙,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五六半。
恐惧?
不存在的。
他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冷笑,那笑容里,带着一股子让人心悸的杀意。
「盯了半年?」
「你们是盯了半年,还是想去阎王殿报导半年了?」
「想要我的东西?」
周青猛地探出头,枪口稳稳地锁定了刀疤脸的脑袋:
「那得看你们的命,够不够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