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细若蚊蝇,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在这个保守的年代,大姑娘小伙子拉个手都能让人说闲话,更别提这样背着了。
「走?你那脚脖子肿得跟猪蹄似的,走两步就得废。」
周青头也没回,脚下的步子却迈得飞快,「再说了,这黑灯瞎火的,你再走丢了,我上哪捞你去?」
苏雅不吭声了。
她趴在周青的肩头,偷偷侧过脸,看着这个男人的侧脸。
刚毅的线条,微微冒出的胡茬,还有那双即使在黑夜里也亮得吓人的眼睛。
刚才那一幕在脑海里回放。
那两声枪响,那个如同天神下凡般的身影……
「周大哥……谢谢你。」
苏雅把脸埋在周青的肩膀上,小声说道,「刚才……刚才那一枪,你真猛。」
周青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踩空。
猛?
这词儿……咋听着这麽别扭呢?
他乾咳了两声,掩饰住嘴角的笑意:「咳咳,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以后这种傻事别干了,想要啥药跟我说,犯不着玩命。」
「嗯……」
苏雅乖巧地应了一声,两只手不知不觉地搂紧了周青的脖子。
这一路,风雪很大,但苏雅却觉得,这是她下乡这几年来,最暖和的一个晚上。
……
回到靠山屯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村口却依然亮着火把。
老烟枪带着一群村民正焦急地等着,一看周青他们回来了,还拖着那麽大一头黑瞎子,人群顿时炸了锅。
「妈呀!那是黑瞎子?这麽大个儿?」
「青子这是要逆天啊!又是狼又是熊的!」
李大嘴眼尖,一眼就看见了趴在周青背上的苏雅,那眼珠子立马就开始乱转,嘴巴撇得跟瓢似的:
「哟!这咋还背回来一个?我看这不仅仅是打猎,这是顺手把媳妇都给抢回来了吧?」
「啧啧啧,瞧瞧那亲热劲儿,脸都贴一块去了!」
苏雅本来就害羞,听见这话,更是把头埋得死死的,根本不敢见人。
周青却不在乎。
他把苏雅轻轻放在知青点的炕头上,又把那头死熊扔在院子里,冲着那群看热闹的村民一瞪眼:
「看啥看?没见过救人啊?」
「都散了散了!这熊瞎子明天杀肉,见者有份!」
一听有肉分,村民们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了,一个个欢天喜地地回家拿盆去了。
只有老烟枪,看着天空,眉头皱成了「川」字。
「青子,别高兴太早。」
他磕了磕菸袋锅子,指着头顶那越来越密集的雪花,语气沉重:
「看这天色,这雪还得下。」
「而且……比上次还大。」
周青心头一凛。
果然。
第二天一早,当周青推开房门的时候,发现积雪已经封到了窗户台。
而且,雪还在下。
风还在刮。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大雪了,这是「白毛风」,是能把活人冻毙在路上的天灾。
通往县城的唯一那条土路,彻底断了。
电话线也被刮断了。
整个靠山屯,成了一座被风雪围困的孤岛。
更要命的是,村里的粮仓见底了。
除了周家这种提前囤了货的,大部分人家的米缸里,已经能照出人影了。
「这回……麻烦大了。」
周青看着窗外白茫茫的一片,眼神变得格外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