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呼啸的打谷场上,赵国邦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震得树梢上的积雪都在颤抖。
那份红头文件被他展平,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狠狠地钉在在场所有人的心坎上。
「除特聘周青同志为特级顾问外,鉴于其对国家安全的重大贡献,经组织决定!」
赵国邦顿了顿,目光扫视全场,最后定格在周青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意。
「授予周青同志『个人一等功』荣誉称号!」
「奖励现金——五百元!」
「另,奖励军用白面五百斤,军用罐头十箱,军大衣五件!」
轰——!
如果说刚才那个「特级顾问」的头衔大家还听得云里雾里,觉得离自己太远,那这「五百块钱」和那堆成小山的物资,就是实打实地在每个人脑门上敲了一记闷棍。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就像是滚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凉水,瞬间炸了锅。
「多……多少?五百块?!」
李大嘴嗷唠一嗓子,嗓音尖得能把玻璃划破,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我的个亲娘祖奶奶!那是五百块钱啊!」
这是个什麽概念?
在这1982年的东北农村,一个壮劳力在生产队累死累活干一年,年底分红能拿个百八十块钱,那都得是烧高香的好年景。
城里的工人老大哥,一个月工资也就三十来块钱,还得是工龄长的。
五百块?
那得是一个壮劳力不吃不喝乾五年!
能在县城买个小院子,能娶两个黄花大闺女,还能剩下钱摆三天流水席!
「这……这就发了?」
赵大炮张着大嘴,哈喇子流下来都忘了擦,看着那一摞崭新的「大团结」,眼里的光比狼眼还绿。
周围的村民们更是呼吸急促,一个个脸红脖子粗,那眼神里有羡慕,有嫉妒,但更多的是一种像见了神仙一样的敬畏。
这哪里是奖励啊?
这分明就是金元宝砸头上了!
人群的角落里,二叔周二柱和二婶赵荷花缩着脖子,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刚才还是黑如锅底,现在已经变成了猪肝色,那叫一个五味杂陈。
赵荷花死死掐着周二柱的胳膊,指甲都陷进了肉里,疼得周二柱龇牙咧嘴却不敢吭声。
「五百块……那是五百块啊!」
赵荷花咬着牙,那后悔劲儿就像是几百只蚂蚁在心里爬,「当初要是没分家……这钱是不是也有咱家一份?哪怕分个五十块也行啊!」
周二柱更是把肠子都悔青了。
他看着那个被众人簇拥着的大侄子,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早知道这小子这麽有出息,当初抢什麽猪肉啊?应该去给人家端洗脚水才对!
现在好了,这泼天的富贵就在眼前,可跟他们是一毛钱关系都没有,只能干看着眼馋。
就在全村人羡慕得眼珠子滴血的时候,作为主角的周青却淡定得让人想揍他。
他接过赵国邦递来的那个厚厚的信封,连看都没看一眼,随手就揣进了兜里,那动作随意的,就像是揣了一包火柴。
「谢谢组织,谢谢首长。」
周青敬了个礼,转身就把那个镶着金边丶红得耀眼的立功证书,还有那枚金灿灿的军功章,塞到了旁边早就傻了眼的周大柱手里。
「爹,给您。」
周青笑了笑,帮父亲把衣领子整理了一下,「这是您的,拿好了。」
周大柱这辈子哪见过这阵仗?
他双手捧着那个证书,就像是捧着家里祖传的香炉,两条腿哆嗦得跟筛糠似的,那就是帕金森来了都得喊声祖师爷。
「这……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