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外守山人?」
赵国邦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用脚尖狠狠碾灭,那是军用大头皮鞋,踩在石头上嘎吱作响。
他盯着周青看了足足半分钟,突然仰天大笑,那笑声震得洞顶的碎石都在往下掉。
「好!好一个编外守山人!」
「周青,你小子有点意思。别人削尖了脑袋想进体制,你倒好,给你个金饭碗你非要捧个泥巴碗。」
赵国邦也不矫情,是个雷厉风行的主。既然周青志不在此,他也不强求,但他看中的人,绝不能亏待。
他转过身,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的小本子,刷刷写了一串号码,撕下来拍在周青胸口。
「这是团部的直通电话,还有我家里的号码。」
「你记住了,只要是在这大兴安岭的地界上,遇到解决不了的难事,或者是哪个不开眼的敢欺负你,直接给我打电话。」
「这片林子你替国家守着,你的人,我赵国邦护着!」
周青郑重地接过那张纸条,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贴身口袋。
这就够了。
有了这句承诺,比给他个连长当都好使。
……
回村的时候,还是那辆吉普车。
只不过来的时候那是风驰电掣去「救火」,回去的时候,那是威风凛凛送「功臣」。
靠山屯里,村民们还没缓过神来呢。
大伙儿都缩在墙根底下,或者是趴在窗户缝上,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周青被抓走了,下一个就轮到自己。
李大嘴更是绘声绘色地跟人白话:「看见没?刚才那是押送!周青这回算是完了,指定是通敌卖国的大罪……」
话音未落,村口的尘土又扬了起来。
那辆墨绿色的吉普车稳稳当当地停在了打谷场上。
车门一开,周青跳了下来。
紧接着,那个刚才看起来凶神恶煞的团长也跳了下来,当着全村人的面,再次握住周青的手,用力摇晃了好几下,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
「小周啊,留步吧!过两天嘉奖令和物资就会送过来,你安心在家等着!」
「首长慢走!」
周青敬了个礼,目送着吉普车卷起雪尘远去。
全村死寂。
过了好半天,才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是把首长送走了?」
「啥叫嘉奖令?啥叫物资?」
「合着周青不是犯事儿了,是立功了?!」
人群像是炸了锅的开水,瞬间沸腾起来。
老烟枪村长这会儿终于反应过来了,他那是连滚带爬地冲到周青面前,激动得胡子都在抖:
「青……青子!到底咋回事啊?刚才那是团长?他说给你嘉奖?」
周青拍了拍身上的土,轻描淡写地笑了笑:
「老叔,也没啥大事。就是帮部队找到了个鬼子的军火库,顺便排除了个大雷。首长说我是功臣,过两天给咱们村发奖状。」
「军火库?!大雷?!」
老烟枪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这消息太劲爆了,简直比当年听见日本投降还让人晕乎。
但他是个明白人,立马抓住了重点——功臣!奖状!
这可是能写进县志的大事啊!
「快!快去开祠堂!」
老烟枪突然像打了鸡血一样,转身冲着刘会计和几个上了岁数的族老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