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在屋里的村民们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完了!
这是来抓周青的!
李大嘴躲在被窝里,虽然害怕,但这会儿那股八卦劲儿又上来了,小声跟自家男人嘀咕:
「我就说吧!周青那小子肯定没干好事!这下好了,部队都来抓人了,这得是多大的罪过啊?搞不好要吃枪子儿!」
周家的小土屋里。
周大柱和李桂兰两口子早就吓瘫在炕上了,死死抱着两个孩子,眼泪止不住地流。
「青子……你快跑吧!从后窗户跑!」
李桂兰推着周青,声音都在发抖,「娘给你顶着,你就说不在家!」
周青却依然坐在炕沿上,慢条斯理地系好了最后一颗扣子。
他拍了拍母亲的手背,脸上非但没有一丝惧色,反而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从容。
「娘,跑啥?」
「人家是来请我的,不是来抓我的。」
说完,他站起身,正了正头上的狗皮帽子,大步走到门口,一把拉开了房门。
寒风灌进来,吹得他衣角翻飞。
在全村无数双躲在窗帘后惊恐的眼睛注视下,周青就这麽大咧咧地走了出去。
他穿过空旷的打谷场,步子迈得稳稳当当,一直走到那个气势逼人的军官面前。
在那一排排持枪战士的注视下,周青停下脚步,双脚并拢。
「啪!」
一个虽然不太标准,但绝对有力的军礼。
「报告首长!」
「靠山屯民兵周青,在此等候多时了!」
声音清朗,不卑不亢。
赵国邦愣了一下。
他本来以为,能发现那种绝密情报的,要麽是个上了岁数的老猎人,要麽是个胆小怕事的土农民。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身姿挺拔,眼神清澈,面对这麽多枪口和防化兵,竟然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特别是那种沉稳的气度,竟然让他这个带兵的人都感觉到了一丝同类的气息。
「好小子!」
赵国邦大步上前,那双大得像蒲扇一样的手重重地拍在周青的肩膀上,拍得周青身子一晃。
他上下打量了周青两眼,眼里的欣赏藏都藏不住:
「有种!这年头见了老子的兵不尿裤子的,你算是头一个!」
「刚才在电话里,你小子的口气比老子还大!现在看来,是个干大事的料!」
周围偷看的村民们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这……这啥情况?
不是来抓人的?
看那首长的样子,咋跟见着亲兄弟似的?
李大嘴把窗户纸都戳破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这周青……这是要上天啊?」
周青被拍得肩膀生疼,但脸上依旧挂着淡笑:
「首长过奖了,保家卫国,匹夫有责。」
「情况紧急,毒气弹那种东西不等人,咱们还是路上说吧。」
「对!正事要紧!」
赵国邦脸色一肃,那种铁血的气质瞬间回归。
他大手一挥,对着身后的防化连吼道:
「全体都有!防化一排做先锋,二排警戒!三排看住村子!」
「其他人,跟我进山!」
说完,他一把拉开车门,冲着周青歪了歪头:
「上车!你来指路!」
周青二话没说,一步跨上了吉普车的副驾驶。
「轰——!」
油门轰鸣。
吉普车像离弦的箭一样窜了出去,后面跟着满载士兵的卡车,卷起漫天雪尘,呼啸着向后山黑鹰涧的方向冲去。
只留下满村目瞪口呆的村民,还有风中飘散的那句:
「老乡们都把心放肚子里!周青同志是立了大功的!他是国家的功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