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五分钟,走廊里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办公室的大门被猛地推开,一股冷风卷着一个披着军大衣的中年男人闯了进来。
这就是王县长。
他跑得太急,帽子都歪了,额头上还挂着虚汗,显然是被王秘书那通电话给吓得不轻。
一进屋,他的目光就跟探照灯似的,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正坐在沙发上捧着茶缸子的周青身上。
「就是你?」
王县长喘着粗气,上下打量着这个穿着旧棉袄丶裤腿上还沾着泥点的年轻人,眉头皱成了「川」字。
这形象,跟他想像中的「敌特线人」或者「情报人员」差距太大了,怎麽看都是个刚进城的庄稼汉。
周青倒是不慌不忙。
他放下茶缸子,站起身,还是那副憨厚老实的模样,但眼神却亮得吓人。
「县长好,俺叫周青,靠山屯的。」
「东西呢?」王县长没工夫寒暄,直接切入正题,「王秘书说你挖到了鬼子的绝密文件?要是敢拿这种事开玩笑,可是要坐牢的!」
周青咧嘴一笑,那笑容里透着股只有他自己懂的狡黠。
「县长,俺就是个老百姓,借俺俩胆子也不敢拿您开涮啊。」
说着,他弯下腰,把你那个一直护在怀里的粪筐拽了过来。
刚才进屋的时候,王秘书死活不让他带这个筐,嫌脏,周青非说这是装宝贝的。
「您掌眼,这是俺今儿个在河滩上刨出来的『土特产』。」
说着,周青掀开上面盖着的烂树叶子和破棉袄。
那尊满身铜锈丶造型古怪的青铜尊,就这麽大咧咧地露了出来。
王县长愣了一下。
他虽然不懂文物,但也看得出这玩意儿是个老物件,那种沉甸甸的岁月感是作不了假的。
「这是个啥?夜壶?」王县长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周青差点没笑出声,赶紧正色道:
「县长,这可不是夜壶。据我爷爷讲古,这玩意儿叫『尊』,是商朝时候喝酒用的,那是国宝。」
「不过这只是个搭头,真正要命的,是藏在这玩意儿底下的东西。」
周青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那个油纸包。
这回,他没再卖关子,当着王县长的面,把封蜡抠开,取出了那叠泛黄的图纸。
「您看看这个。」
王县长疑惑地接过图纸。
只看了一眼,他的手就哆嗦了一下。
那上面密密麻麻的等高线,那刺眼的日文标注,还有那个鲜红的「关东军防疫给水部」的印章,像是一根针,狠狠扎进了他的眼球。
他虽然看不懂具体的日文,但他认识那几个红色的圈。
其中一个圈,标的位置赫然就是大兴安岭的某处山谷,旁边还画着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骷髅头标志。
「毒气弹……」
王县长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冷汗顺着鬓角就下来了。
作为一县之长,他对当年的历史太清楚了。
鬼子投降前,为了销毁罪证,在东北埋了无数的生化武器和军火,这要是挖出来炸了,或者泄露了,整个县城都得变成死地!
「快!去武装部!把老陈叫来!还有文化局的老孙,让他带上放大镜!」
王县长猛地抬起头,冲着门外的王秘书吼了一嗓子,嗓音都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