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大唐拳击手(2 / 2)

曲秀才窝在小院里,没有出门。

他翻开了决赛对手杜若兰的辩论记录。

杜若兰今天也赢了。

赢得很乾脆。

曲秀才从头看到尾,看完了合上纸,眉头拧了起来。

杜若兰比他想像中强得多。

她的观点不极端,不偏激,论据翔实,逻辑缜密,而且她有一个曲秀才没有的优势——她的表达恳切,更加容易获得好感。

决赛当天,国子监辩论大殿座无虚席。

三百个观众席坐得满满当当,殿门外面的人挤了五六层。

门口站着两排禁军维持秩序。

场外的大街上还聚着几千号百姓,有的站在路边的石墩子上,伸着脖子往里张望。

《大唐日报》今天派了三个编辑来,全程记录。

五位评委就座。

魏徵站起来宣布规则。

「决赛规则与前几轮相同,但陈述时间延长至两炷香。」

他看了看辩台两侧的两个人。

「杜若兰先发。」

杜若兰站在辩台左侧,穿着素色襦裙,头发挽成简单的发髻,插了根木簪。

她朝五位评委行了个礼,又朝观众席微微欠身。

然后开口。

「诸位,今日我想说的不是经书上的道理,是我身亲眼见过的人。」

「我家中有一老仆,姓孙,人称孙婆婆。」

「孙婆婆不识字,她家人死在隋末的战乱里,就剩她一个人。」

「她在杜家干了三十年,洗衣做饭带孩子,妾小时候发烧,是孙婆婆抱了三天三夜。」

「去年冬天,孙婆婆病了,躺在床上起不来。」

「去看她的时候,她拉着手说道。」

「姑娘,老婆子这辈子没白活,看着你长大了。」

「孙婆婆不知道什么叫华夏。她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

「但她用三十年的辛苦,把一个杜家的孩子养大了。」

「我能站在这里说出这些话,有一半是孙婆婆给的。」

「孙婆婆算不算华夏人?」

台下有人轻轻点头。

「蓝田县有个寡妇,丈夫打仗死了,留下三个孩子,最大的才七岁。」

「周氏一人种了七亩地,白天下田,晚上纺线,孩子的衣裳鞋袜全是她缝的。」

「我见问她苦不苦。」

「她说孩子能吃饱就不苦。」

杜若兰的声音慢了下来。

「周氏不懂什么叫家国情怀,她只知道孩子不能饿死。」

「但正是千千万万个周氏,在丈夫战死之后,一人撑起了家。」

「她们撑起来的那些家,合在一起就是大唐。」

「周氏算不算华夏人?」

台下安静了。

观众席上有几个妇人的眼圈红了。

「去年秋天,妾读《大唐日报》,看到了篇文章。」

「文章里写了《陈仲永发家记》

「陈仲永从穷小子变成了能给军队捐毛衣的人。」

「他娘不识字,但她会纺线,陈仲永拿着这门手艺,加上科学院教的新法子,才有了后来的事情。」

「陈仲永出了名,报纸上写的是他的名字。」

「可他娘没人知道她叫什么。」

「我今日要说的,就是这些没有人提过名字的人。」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观众席和评委席。

「华夏的母亲生了华夏的儿女。」

「华夏的妻子送走了华夏的丈夫。」

「华夏的女子养大了华夏的孤儿。」

「她们织了华夏人穿的布,种了华夏人吃的粮,缝了华夏人盖的被。」

「从古至今,没有哪一代华夏人不是女子生养的,没有哪一个家没有女子撑着的。」

「可史书上写了多少个她们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