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你嘎豆。」

山本一郎摇头。

「阿——里——嘎——多。」

他放慢了速度，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刘三又来了一遍。

「阿……里……嘎……豆。」

山本一郎忍着笑纠正。

刘三念了好多遍，还是「嘎豆」。

最后不耐烦地摆手：「行了行了，差不多得了，你们倭话太绕嘴了。」

山本一郎又教了他「好吃」的倭语。

「哦——一——西——。」

刘三每次都把「一」念成「耶」。

他直接放弃了，扭头问韩伤兵：「『好吃』用倭话到底怎么说？」

韩伤兵刚要开口，山本一郎已经抢先了。

他用磕磕巴巴的汉话说了三个字。

「哦……一西。」

刘三竖起大拇指。

「你这汉话学得比我倭话快多了。」

山本一郎听懂了「快」这个字，咧嘴笑了。

半个月过得很快。

有日刘三坐在铺上歇脚。

从怀里掏出香囊拿在手里翻了翻，心情不错。

山本一郎坐在旁边铺上喝水。

无意中瞥了眼刘三手里的东西。

看到那个香囊的时候，他的动作停了。

上面的针脚，还有那朵花的样子，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有点眼熟。

他同样没多想，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当天晚上，营地里升了篝火。

秋天了，海边的夜风凉飕飕的，大家围着火堆坐成一圈，刘三喝了两碗米酒，话匣子打开了。

他对山本一郎和韩伤兵说。

「等我好了，我要回去做件大事。」

韩伤兵好奇：「什么大事？」

老赵和小陈也凑了过来。

他们知道刘三说的是什么事，小陈还笑了笑。

刘三晃了晃酒碗，火光照在他脸上，表情有点不好意思。

「提亲。」

韩伤兵乐了。

山本一郎虽然听不太懂，但看到刘三那副扭扭捏捏的样子，就知道在说好事。

他凑近了些，用倭语问了一长串。

韩伤兵翻译：「他问你对方是什么样的姑娘。」

刘三挠了挠头。

「一个倭国姑娘，战场上救的，后来她找到军营来了，送了我鱼乾和香囊，人特别好，就是说话我听不懂，但看着就……就顺眼。」

老赵在旁边插嘴：「岂止是顺眼，小刘你当时那个表情，跟丢了魂似的。」

小陈也跟着起哄：「对对对，我记得那天三哥自己光着吹冷风。」

「去你的。」

刘三踢了小陈一脚。

韩伤兵把刘三说的话用倭语翻给山本一郎听。

山本一郎听完后坐直了身子，脸上的笑容换成了认真的神情。

他拍了拍刘三的肩膀，用能说的最完整的汉话说道。

「好……熊底……帮你！」

刘三大喜。

「一郎你仗义！到时候你给我壮壮声势！」

韩伤兵在旁边翻译，山本一郎连连点头。

然后他又追问了一句。

韩伤兵翻译：「他问那姑娘是哪个村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