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邪了门了……」李泰嘟囔着。
就在这一瞬间。
或许是一阵妖风吹过,或许是那根质量不合格的引线其实一直在内部阴燃。
那截看似死寂的黑色绳头,突然诡异的亮了一下。
就像是黑暗中睁开了一只红色的眼睛。
那点红光,透过水晶片瞬间放大。
变成了一团刺目的橘红色。
李泰的大脑在这一刻停止了运转。
只剩下一个念头。
「卧……」
那个槽字还没来得及完全出口。
轰——!!!
这一次,不再是闷屁。
而是真正的爆炸!
李泰只觉得眼前一白。
身体像被疯牛撞飞!
气浪夹杂着尘土碎石瞬间吞没了他。
在程处默等人惊恐的目光中,他们看到了这辈子最难忘的一幕——
圆滚滚的魏王殿下,就像是一个被踢飞的蹴鞠。
整个人凌空飞起!
足足飞了两米高,向后倒飞出去!
那面挂在他身上的厚重皮甲,在空中像是吹了气的猪尿泡一样鼓了起来,然后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巨大的爆炸声传进众人的耳朵。
浓烈的白烟和黑烟混合在一起,瞬间笼罩了整个场地。
哪怕是站在几十步开外的程处默等人,都能感觉到脚下的地面猛的颤抖了一下。
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殿下!!!」
程处默撕心裂肺的吼了一声。
王德整个人瘫软在地。
「雷……雷公下凡了……」
「雷公下凡了……」
尉迟宝林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煞白如纸绝望的看着那团黑烟。
「完了……完了……」
「这下真把魏王炸没了……」
「这回去咋跟陛下交代啊!」
「俺爹非打死俺不可!」
「救人啊!愣着干啥!」
秦怀道第一个反应过来,虽然腿肚子在转筋,但他毕竟是秦琼的儿子。
他拔腿就往那团黑烟里冲。
一边跑一边喊。
「殿下!殿下挺住啊!」
程处默也怪叫一声,直接冲了上去。
烟尘弥漫,硫磺味呛的人直咳嗽。
几人冲到李泰落地的地方。
只见地上趴着一坨黑乎乎的东西。
李泰身上的皮甲已经被炸得破破烂烂,外面的麻绳全部崩断,里面的内衬飞出来挂在身上被烧焦。
那个铁桶头盔早就不知道飞哪去了。
露出了一颗……如同被雷劈中的胡瓜。
脸……已经看不出本来面目了。
那就是一颗黑色的卤蛋。
油光发亮,黑的纯粹。
只有眼睛是白的。
李泰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程处默颤抖着伸出手,想去探探鼻息。
声音带着哭腔。
「殿……殿下?您还在吗?」
「您要是走了,俺老程每年清明给您烧十个纸糊的实验室……」
「再烧十斤白糖……」
就在这时。
那只漆黑的手突然抓住了程处默的手腕。
力气大的吓人。
捏得程处默手腕生疼。
「咳咳……咳……」
李泰剧烈的咳嗽了两声,嘴里喷出一口黑烟。
他慢慢的翻了个身,仰面朝天躺在黄土上。
他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像是散了架,耳朵里嗡嗡作响。
但是……他不疼。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那里有厚厚的脂肪,还有三层皮甲。
刚才那一瞬间,正是这身装备和这一身「福气」救了他的命。
一种前所未有的的快感直冲天灵盖。
这就是豫王兄说的「当量」吗?
只需要一点粉末,就可以把二百斤的我当球踢?
「哈哈……」
李泰咧开嘴,露出了两排森白的牙齿。
在这一张黑脸上,那牙齿白得有些渗人。
「哈哈哈哈!」
笑声越来越大,逐渐变成了狂笑。
程处默和秦怀道都看傻了。
「完了,殿下被炸傻了。」
尉迟宝林绝望道:「这下更没法交代了,陛下要是知道魏王成了傻子,咱们全家都得流放岭南。」
李泰没有理会这群凡夫俗子。
他挣扎着坐起来,推开了想要搀扶他的程处默,看着那个被炸出的深坑,看着那块被炸碎的条石。
他冲着这群土包子们仰天大笑道:
「程处默!看见了吗!」
「这才叫天雷!」
「道爷我……成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程处默看着李泰。
那一刻,他突然觉得,这个平日里只会读书丶有点小心眼丶还很贪吃的魏王殿下,变得无比陌生。
李泰笑够了,只觉得两腿发软,一屁股坐在地上,「哎哟」了一声。
「快……快扶本王一把。」
「殿下,您没事吧?要不要叫太医?」
秦怀道还是不放心,上下打量着李泰,生怕他哪里缺了个零件。
「不用叫太医!」
李泰一巴掌拍在秦怀道的头盔上,留下一道黑乎乎的掌印,眼睛放光道:
「去!给本王找纸笔来!本王要告诉豫王兄,霜糖是个好东西!加了霜糖的火药,才是真正的艺术!」
「还有!」李泰指着王德,「回去告诉父皇,让他给我批一万贯!我要建个更大的实验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