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景曜亲自牵着女儿的手,走出国公府的大门。
门外,是一辆由八匹纯白骏马拉拽的皇家玉辂。
「去吧。从今往后,你便是大明的国母。」徐景曜将女儿送上车辇。
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开始移动。鼓乐喧天,龙旗蔽日。沿途百姓跪伏在地,山呼千岁。
皇城。奉天殿前。
皇太子朱雄英身穿九章衮服,站在汉白玉台阶的最顶端,等待着他的太子妃。
武德殿内。
朱标强撑着最后一口气,躺在软榻上。两名太监一左一右,将他半扶起身。
殿门大开。虽然隔着重重宫墙,他依然能听到外面震天的礼炮声与丝竹声。
「大婚……开始了。」朱标的嘴角露出一丝虚弱的微笑。
太医院院使跪在一旁,不断地用人参吊着皇帝的最后一点生机。
「皇上。太子殿下与太孙妃,正在奉天殿行交拜大礼。」老太监流着泪禀报。
朱标的眼中突然爆发出异样的神采。他仿佛看到了大明未来百年的鼎盛。他看到了朱雄英稳稳地坐在龙椅上,徐景曜的算盘与火炮,如同坚不可摧的城墙,将大明护在中央。
「好……好……」
朱标的手在半空中无力地抓了抓。
「传……传孤的遗诏。」
太监总管慌忙膝行上前,展开早已拟定好的明黄绢帛。
「朕膺昊天之眷命……皇太子雄英,人品贵重,必能克承大统。着继朕登基,即皇帝位。」
朱标喘息着,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断断续续地念出最后几个字。
「封……太师徐景曜……为摄政王。赞拜不名,入朝不趋,剑履上殿。辅政……十年。」
这句话一出,殿内的太监惊得魂飞魄散。
摄政王!这是大明开国以来从未有过的殊荣!朱标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将大明的最高权力,毫无保留地交给了徐景曜。这是一种极致的信任,也是一种极致的捆绑。他要用「摄政王」的枷锁,让徐景曜彻底成为大明皇权的守护神。
「孤……去见太祖了……」
朱标的头重重地歪向一侧。双眼缓缓闭合。那只曾经批阅过无数奏摺丶掌控着庞大帝国的手,无力地垂落在明黄色的龙榻边缘。
大明建文帝,崩。
「皇上——!」
武德殿内,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此时,奉天殿前。
朱雄英与徐江绾刚刚完成最后一次对拜。
突然,内廷方向传来沉闷而悠长的丧钟声。
铛——铛——铛——
丧钟声穿透了喜庆的鼓乐。穿透了漫天飘洒的花瓣。传遍了整个皇城,传遍了金陵。
大婚的喜乐戛然而止。
满朝文武愣在原地。前一刻还是笑语盈盈,下一刻便如坠冰窟。
红白相冲。大悲大喜在同一时刻降临大明帝国。
朱雄英身子一颤,他猛地转头看向武德殿的方向,泪水夺眶而出。他想要冲过去,却被身旁的太监死死拉住。
「殿下!大典未成,不可乱了礼数啊!」
徐江绾盖着红盖头,她虽然看不见,但她感觉到了朱雄英的颤抖。她伸出戴着金丝护甲的手,紧紧握住了朱雄英的手。那是一种冰冷但却异常坚定的力量。
奉天殿广场边缘。
徐景曜依然穿着那身青衫。他静静地听着丧钟的轰鸣。
他缓缓摘下头顶的乌纱帽,双膝弯曲,重重地跪在冰冷的汉白玉地砖上。朝着武德殿的方向,行了三拜九叩的大礼。
「臣徐景曜,恭送陛下龙驭宾天。」
徐景曜低声呢喃。
他知道,那个能够压制他丶也能包容他丶与他共同缔造了这个工业巨兽的帝王,走了。
从现在起,大明帝国的万里海疆丶亿万子民丶无数的工厂与舰队,都将彻底压在他一个人的肩膀上。而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毒蛇猛兽,也将彻底撕下伪装。
大婚的红毯还未撤去,白色的丧服便已准备就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