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奉天殿。

殿内气氛压抑。文武百官低垂头颅。建文帝朱标坐在龙椅上。他将西洋传回的急报砸在御案上。急报散落。纸页翻飞。

很显然，西洋诸国组成的无敌舰队，已经彻底撕毁了与大明钱庄的契约。法兰西国王与西班牙国王联手，驱逐了大明在欧洲的商贾。教皇颁布诏书，集结十字军，誓要将大明的势力彻底赶出大洋。大明在里斯本的商埠被焚毁。钱庄金库被洗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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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标站起身。他胸膛起伏。

「蛮夷欺人太甚！大明借给他们白银。大明卖给他们火器。他们度过难关，便转头反咬一口。是可忍，孰不可忍！」朱标声音回荡。

内阁首辅跨步出列。他跪在金砖上。

「陛下息怒。西洋远在万里之外。大明水师退回风帆时代。若跨洋远征，后勤补给难以为继。臣以为，当据守南洋，封锁满剌加海峡。御敌于国门之外。」

徐景曜立于武将之首。他未穿正服。他穿着格物院的粗布长衫。他迈步上前。

「御敌于国门之外？大明的国门，早已推到了欧罗巴的家门口。」徐景曜开口。声音平稳。

他从袖中取出一截铁管。铁管通体乌黑。表面没有光泽。他将铁管掷于大殿中央。

当啷。

铁管落地。声音清脆。

「陛下。这是格物院新炼出的钢材。去除了磷硫。韧性十足。火器局用此钢铸造了新式线膛炮。试射千发。炮管发热，未曾炸膛。」徐景曜直视朱标。

但仔细一想，这五年的蛰伏，并非全无益处。大明放弃了拔苗助长的蒸汽机，却夯实了基础冶炼。这种新钢材，足以让大明火炮的威力与寿命产生质变。大明战舰即使没有蒸汽动力，单凭这不会炸膛的火炮，也能在海战中碾压任何对手。

朱标走下丹陛。他捡起那截钢管。他用力敲击。钢管完好无损。

「好！太师五年心血，终成正果。」朱标面露喜色。

徐景曜退后半步。

「陛下。西洋十字军来势汹汹。他们以为大明武备废弛。大明便给他们迎头痛击。臣提议，水师主力出击。正面迎战无敌舰队。同时，陆路并进。给欧洲蛮夷来个釜底抽薪。」

群臣疑惑。

「陆路并进？大明边军远在九边。如何能打到西洋？」兵部尚书询问。

徐景曜转身。他走向堪舆图。

「九边边军不能去。但大明的藩王，早就在外面了。」

更何况，大明的藩王在海外建国五年。他们在这五年里，吃尽了苦头。他们开荒拓土，与恶劣天候搏斗。他们心中积攒了无尽的戾气与战意。大明钱庄停止放贷，藩王们的日子捉襟见肘。他们现在最缺的，就是财富。而欧洲，遍地是财富。

徐景曜手指点在地图的西域位置。

「晋王坐镇西域。铁路修到了伊犁。晋王的军队，已经适应了沙漠戈壁。让他们继续向西。打穿帖木儿帝国的残部。兵逼里海。直插欧罗巴的大后方。」

徐景曜手指向上滑动。停在西伯利亚冰原。

「宁王在北方冰原。他手下的骑兵换上了大明火器局的步枪。让他们向西横扫。打垮那些罗斯公国。从北面威压教皇的领地。」

最后，徐景曜的手指跨过太平洋，落在美洲西海岸。

「燕王去了殷地安大陆。西班牙人在那里建立了殖民地。他们从殷地安土着手里抢夺黄金。燕王的舰队顺着海岸线南下。端掉西班牙人的金矿。断了无敌舰队的军费来源。」

徐景曜收回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