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息怒,跨海征伐,凶险万分。前元两次征讨日本,皆遇海上飓风,全军覆没。大明水师虽利,但补给线极长。日本国多山少平原,大军登岸若陷入苦战,粮草不济,恐生大患。」
礼部尚书紧随其后。
「陛下明鉴,若大兴刀兵,劳民伤财,恐伤大明元气。既然伪钞源头已毁,不如派遣使臣前往日本,严词斥责,令其缴纳岁贡赔罪即可。」
文官集团向来畏惧战争,更搬出朱元璋自己立下的祖训作为挡箭牌。
朱元璋怒极反笑,指着阶下文臣。
「赔罪?他们印了千万贯假钞,差点毁了大明钱庄,一句赔罪就想了事?大明不要这等虚名!」
没错,大明刚刚经历经济变革,国库虽然充盈,但若不能以雷霆手段惩戒敢于挑战大明货币霸权之敌,日后周边诸国必会纷纷效仿。
徐景曜迈步而出,走到殿中央。
「陛下,臣有本奏。」徐景曜行礼。
朱元璋看向他,压下怒火。
「讲,你这支远洋水师是你筹钱建的。如今水师灭了对马岛,接下来的路怎麽走,你给朕拿个章程。」
徐景曜转身面向群臣,又转回面朝龙椅。
「兵部与礼部所言,并非全无道理。跨海灭国,下策也。」徐景曜出言,竟似在赞同文臣。
兵部尚书面露诧异。他深知徐景曜行事向来铁血,今日竟主张罢兵?
「大军登岸,确实会陷入深山密林之战。倭人悍不畏死,大明将士折损必重。且日本国土地贫瘠,产出极少。就算打下来,大明不仅得不到赋税,还要年年倒贴军费去镇压叛乱。这等赔本买卖,商廉司绝不会做。」徐景曜剖析利害。
但仔细一想,徐景曜绝非善男信女,他话锋一转。
「大明不出兵灭国。但大明水师的火炮,不能就这麽撤回来。」徐景曜目光如炬,「臣要用这支舰队,兵不血刃,掏空日本国的家底。让他们世世代代给大明做苦工!」
殿内鸦雀无声。
朱元璋重新坐回龙椅,身体前倾。
「你刚说日本国土地贫瘠,他们哪来的家底让大明掏?」皇帝发问。
徐景曜直视皇帝。
「陛下,日本国虽无良田,无丝茶。但他们有一物,储量天下第一。」
徐景曜停顿片刻。
「白银。」
这两个字一出,满朝文武皆面露茫然。大明极度缺银,市面上流通多为铜钱与宝钞。谁也未曾听闻那个荒蛮海岛竟有白银。
徐景曜毫不迟疑,抛出前世记忆中的惊天秘密。
「日本国本州岛西部,有一座山,名唤石见。其地下埋藏着海量银矿。倭人不懂深层开采之法,也不懂灰吹法提炼,故而守着金山讨饭吃。除了石见,日本国还有诸多未开发银山。」
徐景曜指着地上的伪钞雕版。
「他们印假钞,是想骗大明的物资。大明正好藉此机会,向日本国索要战争赔款。他们拿不出丝绸粮食,就拿白银抵债!」
朱标眼中闪过精光。
「景曜,若日本国主拒绝赔偿呢?他们既然不懂开采,又岂会轻易交出银山?」太子切中要害。
「由不得他们拒绝。」徐景曜语气森寒,透着绝对自信。
「大明水师不需登陆作战。只需将战船停靠在日本国各大港口,封锁海域,击沉所有企图出海的倭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