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老天若要收殿下,臣便去跟老天算这笔帐!(2 / 2)

吾妻观音奴 笑笑棠 6576 字 2个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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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月降临。

东宫,药味浓郁。

宫女端着铜盆进出,盆中清水频频染上刺目殷红。

太子朱标倒下了,那日在奉天殿强撑病体,硬生生受了风寒,又吐出心头血。

这一病,便如山岳崩塌,势不可挡。

太医院倾巢而出,院使带领众太医日夜守在文华殿偏殿。

他们翻阅古籍,斟酌药方,人参续命,鹿茸固本。

名贵药材流水般熬煮成汁,灌入太子口中。

很显然,这些世间罕有的珍稀药材,只能勉强吊住朱标一口气。

太医们诊脉后,皆是面色灰败,摇头叹息。

院使跪在御前,叩首出血,直言太子肺脏生痈,邪毒深入骨髓。药石之力,已难回天。

朱元璋暴怒,奉天殿外,几名太医被扒去官服,廷杖打死。

皇帝拔出天子剑,劈碎了御案。

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他倾尽半生心血培养的储君,大明王朝最完美的继承人,竟要走在他这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前面。

徐景曜虽已卸去商廉司使之职,退居魏国公府,但这月余来,他未曾有过一日安宁。

他动用昔日执掌天下财赋积累的庞大人脉,向大明十三布政使司发出急信。

大明钱庄各处掌柜接到密令,放下手中汇兑营生,持重金奔赴名山大川。

他们去寻访那些避世不出的杏林国手丶隐修道人。

只要有治病救人的名声,无论出家云游,还是闭门谢客,皆被缇骑与商队以最快速度护送进京。

民间名医汇聚金陵,有人施针,有人拔罐,有人开出以毒攻毒的偏方。

但仔细一想,这等民间手段,面对真正的脏腑恶疾,依旧束手无策。

一名来自蜀中的老中医,在查看了朱标咳出的血痰后,对徐景曜连连摆手。

老中医直言,此乃劳瘵之极,肺叶溃烂。

凡人肉体凡胎,如何能让烂掉的脏器起死回生,老中医甚至连诊金都未敢收,连夜逃出金陵。

徐景曜立在文华殿外廊柱下,夜风寒冷。

他听着殿内传来的剧烈咳嗽声,那声音撕心裂肺,伴随着喘息。每一次咳嗽,都像是在抽走朱标体内残存的生机。

徐景曜推门入殿。

朱标靠在锦缎引枕上,他瘦骨嶙峋,眼窝深陷。

原本宽阔的肩膀如今单薄得撑不起明黄常服。

五岁的朱雄英趴在床榻边,双眼红肿,早哭哑了嗓子,此刻正拉着父亲的手,沉沉睡去。

徐景曜走近,在榻前圆凳落座。

朱标听见动静,缓缓睁开眼。视线没有焦距,过了半晌才看清来人。

「景曜。你来了。」朱标开口。

「殿下。」徐景曜低头。

「孤的身体,孤知晓。」朱标反手握住徐景曜的手腕。

「父皇杀太医,你替他们求求情。生死有命。治不好,不怪他们。」

徐景曜反握住朱标的手。

「臣已派人去苗疆寻蛊医。南疆多奇药,定有办法拔除殿下体内邪毒。殿下切莫轻言生死。」

徐景曜直视朱标。

朱标惨笑。

「没用了。孤每喘一口气,胸膛里便如刀割。」朱标目光转向一旁熟睡的儿子。

「孤若走后,雄英年幼。父皇性情刚烈,必定大肆屠戮功臣,以为雄英铺路。

你卸了差事,是对的。切记,无论朝堂发生何事,闭门不出。保全徐家。」

这是储君临终的托孤与告诫。

更何况,朱标深知徐景曜的才能。

他怕朱元璋在自己死后,将徐景曜视作隐患除掉。

他用最后的心力,试图为这位好友铺设一条活路。

徐景曜胸膛起伏,他看着这位宽厚仁慈的太子。

朱标不仅是大明的储君,更是他徐景曜在这残酷皇权下唯一的护盾。

商廉司的规矩,一条鞭法的推行,全系于朱标一身。

「殿下不会走。」徐景曜语气坚决。

「臣把天下财权交出去,换了殿下安宁。

老天若要收殿下,臣便去跟老天算这笔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