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殿内议事(2 / 2)

吾妻观音奴 笑笑棠 6098 字 2个月前

朱元璋怒极。

「你让朕拿钱救乱民?」

更何况,皇权不容挑衅,朱元璋握剑的手收紧,杀机暴涨。

「父皇!剑下留人!」

殿外传来嘶哑呼喊。

百官震惊,齐齐望向殿门。

两名内侍搀扶着太子朱标,跨入大殿。

朱标仅披单薄常服,他面无血色,身躯摇摇欲坠。

每走一步,皆伴随剧烈喘息。

朱标身旁,跟着年仅五岁的皇太孙朱雄英,幼童紧紧抓着父亲衣角,满脸惊惶。

朱元璋大惊失色,立刻扔下天子剑,快步迎上前。

「标儿!你病体未愈,怎可吹风!太医何在!这群奴才该杀!」

皇帝伸手搀扶长子。

朱标推开内侍,双膝弯曲,重重跪在金砖上。

朱雄英跟着父亲跪下。

「标儿,你这是干什麽!快起来!」朱元璋伸手去拉。

朱标挣脱父亲的手,他俯下身,叩首。

「儿臣死谏。」朱标抬起头,嘴角溢出鲜血。

他拿汗巾捂住嘴,剧烈咳嗽。

咳声回荡,百官垂首,无人敢言。

「父皇。」朱标喘息平复,推开沾血汗巾。

「江南之乱,罪不在民。罪在朝廷失信。景曜定下的一条鞭法,本是万世良法。是内官监贪求暴利,毁了规矩。」

朱标指着跪在远处的张瑾。

「张瑾是天子家奴。他敢私印宝钞,敢强征现银,若无内帑催逼,他有几个胆子?

父皇,儿臣知您想为大明积攒家底。但这天下,是百姓的天下。不能为了充实内帑,绝了百姓生路。」

朱元璋脸色铁青,他看着吐血的儿子,心如刀绞,却又不肯在群臣面前认错。

「标儿,你病糊涂了。徐景曜目无君父,当堂逼宫。朕若不杀他,皇威何存?」

没错,皇帝在意的是颜面与权威。

朱标摇头,他直起脊背,挡在徐景曜身前。

「景曜交出商廉司印信,退居田野。他本可闭门不出,保全性命。他冒死进宫,是为了大明江山。

他若有私心,大可看着江南大乱,再藉机揽权。他逼父皇开内帑,是因为只有真金白银,才能稳住宝钞。才能救那十万即将被大军屠戮的百姓。」

朱标转头,看向徐景曜。

徐景曜颈部流血,跪在原地,眼眶泛红。

「景曜。」朱标声音虚弱,「孤没护住你立下的规矩。孤对不住你。」

「殿下言重!草民万死难报殿下知遇之恩!」徐景曜叩首至地。

朱标重新看向朱元璋。

「父皇,儿臣大限将至,临终前,儿臣求父皇一件事。」

「别胡说!你会长命百岁!朕把全天下太医都找来!」

朱元璋虎目含泪,厉声呵斥。

「父皇。」朱标声音低沉,「放过景曜。不要再逼他接手商廉司。他太累了。

朝堂这滩浑水,会淹死他,让他做个富家翁。

商廉司的烂摊子,儿臣来收拾,儿臣就算死在案牍上,也要把大明钱法拉回正轨。」

朱元璋身躯震颤,他看着长子决绝的眼神,知道朱标这是在用性命做担保。

「你这身子,怎麽理政!」皇帝怒吼。

「儿臣不死,便能理政。儿臣若死,便让东宫属臣接手。」

朱标寸步不让。

于是乎,父子二人僵持。皇权与储君的仁道发生激烈碰撞。

也就是此时,一只胖乎乎的小手,抓住了朱元璋的龙袍下摆。

朱元璋低头。

五岁的朱雄英仰起脸。孩童眼睛清澈,挂着泪珠。

「皇爷爷。你不要杀徐家叔叔。」朱雄英声音稚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