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收复曲靖(2 / 2)

吾妻观音奴 笑笑棠 5145 字 3小时前

达里麻被生擒,十万元军或降或死。

曲靖这座扼守滇南咽喉的雄城,自此洞开。

曲靖既破,远在昆明的梁王把匝剌瓦尔密便成了釜底游鱼。

兵家大忌,在于凭险据守却失了险要。

大理的山川再如何险恶,没了曲靖这道门户,明军铁骑便可长驱直入,直捣中枢。

捷报由六百里加急递入金陵,满朝文武皆惊叹于傅友德之稳丶沐英之奇丶蓝玉之锐。

然则,在这煊赫的武功背后,唯有极少数谙熟政务之人方能看透,这场大捷的真正根基,实则埋在商廉司那堆积如山的帐册之中。

大军深入蛮荒,每日人吃马嚼,消耗乃是海量。

若依前朝旧例,官府强征民夫转运,粮草未至白水江,便已在途中损耗大半。

军无粮则散,达里麻原本盘算的,正是拖垮明军的后勤。

但他算漏了徐景曜在江南布下的那张商业大网。

江南商贾为求盐茶堪合,不惜血本打通水陆粮道,硬生生将数百万石军粮,按期堆在了曲靖城外。

商廉司衙署内,徐景曜展读兵部抄送的捷报,面容平静。

他未曾去前线观览那尸山血海的惨烈,但在他眼中,曲靖之战的胜利,早在他迫使扬州盐商低头丶打通漕运的那一刻,便已得出了定论。

战争,归根结底拼的是国力运转之效能。

大明的战争机器一旦挂上了民间资本的齿轮,前元那等落后的封建部族武装,便绝无幸理。

捷报不过是武将的功劳簿,徐景曜心之所向,乃是曲靖背后的版图。

滇南平定,意味着那片大地上埋藏的无尽铜矿,即将归入大明版图。这才是商廉司费尽心机供应军粮丶强夺商税的终极所求。

洪武朝的钱法,已然病入膏肓。

朝廷滥发大明通行宝钞,不设本金准备,全凭皇权强制推行。此等违背商道常理之举,致使物价腾贵,宝钞贬值。

市井百姓宁肯私下以布帛粟米易物,也不愿持有那轻飘飘的纸片。

长此以往,朝廷信誉尽丧,国本必将动摇。

徐景曜要做的,是重塑这帝国的经济血脉。

无铜则无法铸钱,无钱则无法收兑宝钞。

户部把持着天下田赋,却对这钱法之弊束手无策,只知一味向民间摊派。

商廉司若要真正凌驾于六部之上,成为掌控帝国命脉的中枢,便必须握住铸币权。

他提笔蘸墨,在纸上起草奏疏。

这份奏疏,不谈边功,只谈收揽滇铜丶设立昆明宝源局之事。

其逻辑严密至极。

以商廉司名义,招募江南精通冶炼之工匠,随后续大军入滇。

接管所有前元遗留之矿坑,严禁地方土司私采。

所产粗铜,就地开炉铸钱。

新铸铜钱,依旧定名「洪武通宝」,成色分量皆须严苛规制。

待新钱充盈,便以极高比率,强制收兑民间滥发之宝钞。

这一招,乃是真正的釜底抽薪。

户部尚且还在为江南秋粮的定额争论不休,徐景曜已然将手伸向了国家的货币发行权。

一旦这道奏疏获准,商廉司便不再是一个单纯替皇帝敛财的衙门,而是化作了大明的中央钱庄。

将天下的财富流转,尽数纳入这一套崭新的钱法体系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