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王保保远去的背影,朱标脸上的笑意还没散去。
「这王保保,倒也没那麽难相处嘛。」朱标感慨了一句,然后转头看向徐景曜,一边系着浴袍的带子,一边随口吩咐道。
「景曜啊,既然将军都开口了,那这帐,你就去柜上销了吧。」
「孤出来的急,没带银子。」
「这钱……」朱标想了想,十分大度地说道,「……就从你这个月的分红里扣吧。反正你也是这儿的东家之一。」
说完,这位太子爷整了整衣冠,迈步就要往外走。
「回宫!孤要去看看父皇见到王保保时的表情!」
然而。
他刚迈出一只脚。
一只手,却死死拽住了他的袖子。
那力道之大,差点把毫无防备的太子殿下给拽了个趔趄。
「殿下!且慢!」
朱标回头,只见徐景曜正用一种「你不能走,你走了我就完了」的悲愤眼神盯着他。
「怎麽了?」朱标不解,「不就是一点酒钱吗?你徐四公子还缺这点银子?至于这么小气吗?大不了下个月孤补给你……」
「不是一点!殿下!那不是一点啊!」
徐景曜都要哭出来了。
他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了让他看了都觉得心惊肉跳的帐本,翻到最后一页递到了朱标的面前。
「殿下……您……您先看看这个……」
朱标疑惑地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
下一秒。
这位大明朝的储君,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都变了调。
「嘶——!」
「五……五千八百两?!」
「这……这是几天的帐?!他……他在里面吃金子了吗?!」
朱标不敢置信地看着那个数字。
五千八百两!
这是什麽概念?
这王保保,是在这里住了几天,还是把整个水云间给买下来了?!
「殿下……」徐景曜一脸的生无可恋,「您是不知道啊……那天池雪水,那是从长白山运来的,一桶就得十两银子,他一天换三回,一泡就是一个池子……」
「那玫瑰精油,一钱就要五两金子,他……他拿来当沐浴露用……」
「还有那羊羔……那酒……」
徐景曜掰着手指头,一桩桩一件件地数着王保保的罪行。
「殿下,我这个月的分红……满打满算,也就……也就五百两。」
「剩下的那五千三百两……」
徐景曜抬起头,用一种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朱标。
「……您看,是把把我卖了呢?还是……」
朱标拿着帐本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看着那个数字,又想起了自己刚才那句豪气干云的「有求必应」。
他突然觉得,自己的脸,有点疼。
这哪里是「酒水钱」啊!
这分明是王保保那个老小子,在临走前,狠狠宰了他这个大明太子一刀啊!
这笔钱,要是真从东宫的帐上走,那他这个月的小金库,不仅要见底,还得倒贴进去一大截!
搞不好,还得去跟母后借钱!
「这……这……」
朱标结巴了半天,最后,看着徐景曜,露出了一抹笑容。
「景曜啊……那个……」
「孤突然想起来……父皇……父皇还在等孤呢……」
「这事儿……咱们……咱们从长计议……从长计议……」
说完,这位太子爷,一甩袖子,挣脱了徐景曜的手,脚底抹油,溜得比刚才的王保保还要快!
「殿下!殿下您别走啊!」
「殿下!这帐不能赖啊!」
「殿下!那可是五千两啊!我真的赔不起啊!」
「殿下——!」
徐景曜站在空荡荡的天字一号房门口,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哀嚎。
回应他的,只有楼下管事那更加绝望的声音:
「公子爷……这帐……到底算谁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