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简直是比「牛痘之法」,还要稳妥百倍的「洗白」之路!
然而,江宠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之后,脸上的表情,却缓缓冷了下来。
他看着徐景曜,吐出了两个字。
「我拒。」
「……」
好嘛,真是惜字如金啊。
这次,轮到徐景曜懵了。
「你……你再说一遍?」他怀疑自己听错了,「你……拒绝?」
「对。」江宠的回答,没有半分犹豫。
「为什麽?!」徐景曜有点想不通,追问道。
「江宠!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麽?!那他娘的是刘伯温!你拜他为师,你这辈子,就彻底翻身了!你那逆属的案底,陛下分分钟就能给你销了!你以后,就是诚意伯的亲传弟子!你……」
「如果,」江宠打断了他,声音,依旧是那般平静。
「如果,我拜他为师了。」
「我……是不是就要搬出魏国公府,住到他那里去?」
「那……那是自然。」徐景曜一愣,「你得跟着他,读书,明理,学他那一身的本事……」
「那我,」江宠看着他,问出了一个,让徐景曜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问题。
「……谁来保护你?」
「……」
徐景曜张着嘴,大脑一片空白。
「保……保护我?」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窗外,「你保护我?你没搞错吧?这里是魏国公府!我爹是徐达!我大哥是世子!我出门,左边是秦王,右边是晋王!我……我需要你保护?」
「需要。」
江宠的回答,简单,却又带着他与生俱来的执拗。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已然生出薄茧的手。
「你,太弱了。」
「你连在街上,被一个小吏呵斥,都要我出手。」
「你连自作聪明,去让老郎中报官,都会害死两条人命。」
「你……」他抬起头,「……你这脑子,是很好用。可你这身子骨,太脆了。你得罪的人,又太多。」
「那个胡惟庸,不是善茬。」
「那个毛骧,也不是好人。」
「你身边,若是没有一个,能随时替你拔刀的人……」
江宠没有再说下去,但他话里的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打个比方,徐景曜就是个脆皮法师。没了江宠这个贴身保镖,活不过三集!
徐景曜彻底无语了。
他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这麽……被人小瞧过。
但是也没办法直接反驳江宠。
是啊,他出门亲王在侧,自己也是身份高贵。
但上次不还是在东宫门口就被绑了不是?
「江宠!你给我搞清楚!」他气得跳脚,「这,是你的前程!是你这辈子,唯一一次,可以摆脱过去,堂堂正正做人的机会!」
「我的命,是你救的。」江宠看着他,缓缓地说道,「从我卖掉那块玉佩开始,我就不再是江宠了。」
「我现在,只是你的影子。」
「影子,是不需要前程的。」
「影子,只需要……跟着光。」
马车,在这一刻,「嘎吱」一声,停在了魏国公府的侧门。
江宠没有再看他一眼,率先跳下了马车。
他站在门边,背对着徐景曜,那瘦弱的身影,在夕阳的馀晖下,被拉得很长。
「我不会去的。」
「别再,跟我提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