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樉那张本就激动的脸,此刻涨得通红,「你敢动我弟的人?!你再拔一下刀试试!信不信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马鞭为什麽是红色的!」
这位亲王,是真敢动手。
毛骧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身后的锦衣卫,也都握紧了刀柄,气氛剑拔弩张。
碰亲王?那是死罪。
「殿下!不可!」
徐景曜一把按住了朱樉那即将挥出去的手臂。
开什麽玩笑!
在城门口,用马鞭抽皇帝的鹰犬头子?这位爷是嫌他爹朱元璋最近的脾气太好了吗?
「别拦着我!」朱樉还在上头,「这狗东西,敢不给你面子,就是不给我面子!」
「我的好哥哥,」徐景曜急得不行,「您这一鞭子下去,咱们今天,谁都别想回府了!都得去奉天殿,跪着跟陛下请罪!」
他一边拉住朱樉,一边转头对着毛骧大声说道:「毛指挥使!江宠是此案唯一的活口,他知道那群逆贼的老巢丶同党丶以及他们北上的所有图谋!这些,难道不比一个从犯的罪名,更重要吗?」
「我说了,我会亲自带他,去见太子殿下!太子殿下,自然会向陛下禀明一切!你现在把他带走了,万一……万一他想不开了,在你们诏狱里,畏罪自尽了。毛指挥使,我问你,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这番话,有理有据,还带着几分威胁。
毛骧盯着徐景曜,他发现,这个小子,每一次都能精准戳中他的软肋。
他怕的,不是秦王的马鞭。
他怕的,是皇帝的雷霆之怒。
徐景曜失踪,太子震怒。
如今人找回来了,若是关键人证,又死在了他锦衣卫的手里……
毛骧不敢再想下去。
他抬起了手,示意手下退下。
「好。」他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人,可以交给你。但是,在陛下圣旨下来之前,他,不能离开魏国公府半步。」
「卑职,会派人,在府外,日夜保护。」
「多谢毛指挥使通融。」
徐景曜长舒了一口气。
一场风波,总算是有惊无险地平息了。
徐景曜拉着惊魂未定的江宠,坐回了车厢。
朱樉「哼」了一声,翻身上马,依旧是一副「算你识相」的表情。
朱棡自始至终,都像个局外人一样冷眼旁观。
直到此刻,他才上马到了马车旁。
「蠢货。」他对着车帘,说道,「靠着一张嘴,倒是能保住人。可你别忘了,你那套太子殿下的说辞,只能用一次。下一次,毛骧再想抓人,可就没这麽好说话了。」
说完,他也不等徐景曜回话,一抖缰绳,竟是和朱樉一左一右,将徐景曜的马车,夹在了中间。
「走!回府!」朱樉大喝一声。
于是,金陵城的百姓们,便看到了这辈子,都难得一见的奇景。
在他们看来,一辆破旧不堪的囚车,被两名英武不凡的亲王,护在中央。
而在身后,还跟着一队神情肃杀的锦衣卫。
这支怎麽看,怎麽都觉得别扭的队伍,就这麽浩浩荡荡的向着魏国公府的方向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