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假扮皇子。
这个选择,同样凶险万分。
他现在身在城外,可金陵城内,魏国公府发现四公子失踪,必然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母亲谢氏,恐怕已经急得晕厥过去。
大哥徐允恭,也一定会将此事,第一时间上报。
太子朱标知道他是从东宫离开后失踪的,更会雷霆震怒。
朱元璋一旦得知此事,以他的脾气,整个金陵城,恐怕都要被翻个底朝天!
肉票是皇子的消息,是假的。
魏国公四公子失踪的消息,是真的。
这个真相,用不了多久,就会传出来。
到时候,当莫正平等人发现,自己费尽心机绑来的,根本不是什麽皇子,只是一个「冒牌货」时,那份愤怒,绝对会让他们当场就撕了自己。
一个,是立刻就死。
一个,是晚几天再死。
这道题,似乎根本就无解。
徐景曜的手心,全是冷汗。
自己就像一个被逼到了悬崖边的人,往前一步是万丈深渊,后退一步,也是万丈深渊。
不……
不对。
还有机会!
第二种选择,虽然同样凶险,但中间,却有一个时间差!
从金陵到漠北,路途遥远,千里迢迢。
而消息的传递,在这个时代,是极其缓慢的。
只要他们离开得够快,只要他们走的是偏僻的小路,官府的追兵,和那致命的真相,就未必能追得上他们!
他可以利用这个时间差,为自己,为徐家,争取一线生机!
只要能撑到他爹的大军,和王保保正式开战。
到那个时候,他这个「假皇子」的身份,或许……还能派上意想不到的用场!
两害相权取其轻!
赌了!
想通了这一层,徐景曜那颗狂跳不止的心,缓缓镇定了下来。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必须变成一个真正的「皇子」。
徐景曜抬起头,看向眼前的江宠。
「窝头?」他看着手里的那个东西,仿佛在看什麽脏东西,淡淡地说道,「这种东西,是喂猪的吗?拿走。」
江宠愣住了。
他没想到,这个刚才还吓得瑟瑟发抖的「皇子」,会突然变得如此强硬。
「你……」
「我什麽?」徐景曜冷冷看着他,「孤乃天家血脉,就算是阶下之囚,也轮不到你这等乱臣贼子来羞辱。」
「你最好想清楚。孤若是在路上,饿死了,或是病死了。你们提着一具尸体,去见王保保,你猜,他会给你们什麽样的封赏?」
江宠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一时间,他竟被对方的气势给震慑住了。
江宠张了张嘴,想说什麽,却又说不出来。
他只是个十四岁的少年,满心只有仇恨,哪里懂得这些弯弯绕绕。
「去,给孤换些乾净的吃食来。再打一盆热水,孤要洗漱。」徐景曜命令道。
「还有,告诉你们那个领头的。想要孤活着跟你们到北方,就最好对孤,客气一点。」
说完,他便不再看江宠,而是将头扭到一边,闭上了眼睛,一副「懒得与你这等凡夫俗子多言」的高傲姿态。
江宠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还是默默地捡起那个窝头,转身,向着篝火旁的大人们走去。
山神庙内,篝火依旧在燃烧。
徐景曜闭着眼睛,后背,却早已被冷汗湿透。
他知道,自己这场豪赌,已经正式开始了。
他的人生,从此,便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
赢了,或许能活。
输了,便是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