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徐景曜往前凑了一步说道:「殿下,您想啊!当今天下,太子殿下乃是国之储君,地位稳固,无人能及。而燕王丶晋王等诸位殿下,也都不是等闲之辈,个个都盯着边关的军功,想在父皇面前挣表现。」
「唯独殿下您!您将要镇守的是我大明最凶险丶也是最重要的西北边防!您面对的,是天下第一名将王保保!您为国朝立下的功劳最大,承担的风险也最大。可朝中那些文官懂得什麽?他们只会用杀了多少敌人,占了多少土地,这些寻常的军功来衡量您。这对您来说,是天大的不公啊!」
朱樉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小子……好像说的有点道理?
他确实一直觉得,自己功劳应该最大,但父皇的夸奖,却总是分给了其他几个兄弟。
徐景曜见有戏,赶紧加大了忽悠力度,脸上甚至带上了几分悲愤之情:
「所以,草民才斗胆,与家父推演了这桩『联姻』之策!殿下,这桩婚事,表面上看,是委屈了您。可实际上呢?这却是上天赐予您的丶独一无二的丶超越所有兄弟的天大功劳啊!」
「一旦此事功成,您就不是一个只会打仗的藩王了!您是以一己之身,不费一兵一卒,就为我大明安抚了百年边患的『社稷之臣』!这份气魄,这份功绩,除了太子殿下,诸王之中,谁能与您比肩?」
「到时候,您觉得,陛下他老人家,会怎麽看您?满朝文武,又会怎麽看您?」
这一连串的组合拳下来,直接把朱樉给打蒙了。
他脑子里反覆回响着那几个词:「独一无二」丶「天大功劳」丶「社稷之臣」丶「谁能与您比肩」。
每一个词,都精准地挠在了他内心最渴望被认可的那个痒处。
他原本那满腔的怒火,此刻已经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飘飘然的感觉。
他看着眼前这个说得唾沫横飞的瘦弱少年,眼神渐渐变了。
这小子……好像不是在害我?
他这是……在点拨我啊!
徐景曜看火候差不多了,立刻使出了最后一招。
他猛地后退一步,再次深深一揖,脸上充满了「为知己者死」的决绝。
「殿下,草民人微言轻,此番推演,只因心中万分敬仰殿下英雄了得,不忍见明珠蒙尘。今日冒犯天威,殿下要杀要剐,景曜绝无半句怨言!」
这番话说得,是何等的忠肝义胆!何等的荡气回肠!
朱樉那颗心,彻底被融化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宁死也要为自己前途着想」的「忠臣」,一股豪情壮志,油然而生。
他大步上前,一把将徐景曜给搀了起来,用力地拍着他的后背,震得徐景曜差点把昨天的晚饭都咳出来。
「好小子!说得好!有见识!本王以前倒是小看你了!」
朱樉的脸上只剩下了满满的欣赏和「遇到知己」的兴奋。
他一把搂住徐景曜的肩膀。
「你小子,不错!对本王的胃口!从今天起,你就是我朱樉的弟弟了!」
「啊?」徐景曜被他勒得直翻白眼,一脸的生无可恋。
「啊什麽啊!」朱樉浑然不觉,得意地挺起胸膛,「放心,联姻这事儿,本王心里有数了!经你这麽一说,本王现在倒是觉得,这是个天大的好事!」
「以后,你就在金陵城里好好读书。要是有哪个不长眼的敢欺负你,你就报本王的名号!」
「我罩着你!」
说完,这位刚才还气势汹汹的秦王殿下,现在已经勾着徐景曜的脖子称兄道弟,开始畅想自己未来如何「安抚北境,功盖诸王」了。
徐景曜被他半拖半拽着,脸上挂着僵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内心却早已是泪流满面。
不是……
我只是想忽悠你一下,让你别找我麻烦。
怎麽……怎麽还给自己忽悠出个大哥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