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赴死(2 / 2)

月亮,缓缓爬上了树梢。

银白色的月光,毫无保留地倾泻在这个没有了门板的大殿里。

童磨站在大殿正中央。

他手里那把金色的铁扇轻轻摇晃着

他的耳朵微微动了动。

一阵极其沉重丶且毫不掩饰杀意的脚步声和破风声,正由远及近,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逼近。

「哎呀呀……」

童磨突然笑了,笑得有些自嘲,又有些释然。

他转过头,看向身边那些曾经高高在上,此刻却严阵以待的同伴。

「鬼杀队那群人……来了呢。」

童磨摇着扇子,语气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真没想到,我活了几百年,吃了几百个猎鬼人……竟然会有这样一天。」

「要和鬼杀队……并肩作战。」

「是啊。」

猗窝座迈步上前,和童磨并肩而立。

他的双脚在地上稳稳地扎了一个马步,金色的眸子里燃烧着前所未有的战意,那是一种不再是为了无惨的命令,而是为了自己心中想要守护之物的纯粹战意。

他看着天空中那一轮皎洁的明月

「这一切的一切……」

猗窝座的声音低沉而充满感慨:

「都要从那个……越来越像你的孩子说起呢。」

如果不是伊之助那蛮不讲理的性格,如果不是他强行把这些怪物聚在同一个屋檐下吃饭,打闹……他们现在,或许还在为了无惨的一句夸奖而互相算计吧。

「哼,那个白痴。」丶

堕姬的眼眶又红了,但她却骄傲地扬起了那绝美的下巴,身后的数条绸带如毒蛇般在月光下舞动。

妓夫太郎手持双镰,佝偻着背站在妹妹身前,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罕见的柔情。

「无论结局怎样……」

堕姬咬着嘴唇,声音有些发颤。

「至少在这个家里……我们拥有过短暂的幸福,不是吗?」

哪怕这种幸福,只是抢一碗饭,或者是被那个教主大骂一顿。

角落里。

狯岳的手,缓缓地握住了腰间的日轮刀柄。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了那个老人的脸

他曾经是个懦夫,是个为了活命可以出卖一切的垃圾。

但是今天。

狯岳猛地睁开眼睛,拔出日轮刀。

黑色的雷电在他的刀身上疯狂跳跃,映亮了他那张充满决绝的脸。

「现在起……」

狯岳的声音虽然还在发抖,但却无比清晰。

「我会成为……爷爷的骄傲。」

而在队伍的最前方。

灶门炭治郎静静地站着。

夜风吹过大殿,扬起他额前的碎发,日轮花纸耳坠在风中轻轻拂动,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他的手,稳稳地握着那把黑色的日轮刀。

他抬起头,那双如同太阳般温暖的眼眸,直视着前方即将到来的风暴。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用一种足以穿透灵魂的平静语气,说出了一句话:

「会赢的。」

..............

「轰—!!!!!」

炭治郎的话音刚落。 整个极乐教大殿的残存墙壁,被一股极其狂暴的力量直接撞碎!

砖石横飞,尘土如爆炸的蘑菇云般升腾而起。

狂风散去。

八道身影,如同八座不可逾越的山岳,重重地砸在了极乐教的地板上!

鬼杀队八柱,与极乐教六人,在这月光倾泻的废墟中。

正式相遇!

空气中弥漫的杀意和压迫感,甚至让周围的重力都仿佛变大了几倍。

唰!

八双眼睛,与六双眼睛,在半空中狠狠地碰撞在了一起。

这是一场充满了极其复杂情绪的对视。

不死川实弥和蝴蝶忍的目光,第一时间如同刀子般钉在了童磨的身上。

实弥的胸膛剧烈起伏,他恨不得现在就用风刃把这个邪教头子切成碎片;

蝴蝶忍那原本总是微笑着的脸庞,此刻冷得像冰,她看着那个杀死了自己姐姐的仇人,握刀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渗出了鲜血。

而童磨只是站在那里,收起了笑容,眼神平静地回望着他们。

他知道自己罪孽深重,但此刻,他连还手的欲望都没有。

炼狱杏寿郎着日轮刀,他那燃烧着火焰的双眸,死死地锁定了猗窝座和妓夫太郎。

猗窝座也看着炼狱,看着这个在无限列车上本该拼死一战的宿敌,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敬意和悲凉。

两个最纯粹的武者,在这一刻,读懂了对方眼中的赴死之志。

悲鸣屿行冥丶富冈义勇丶伊黑小芭内丶宇髓天元,也都死死地盯着对面的恶鬼。

杀气在积聚。

仇恨在翻滚。 这种跨越了物种和数百年的血海深仇,真的能因为一句联合就轻易放下吗?

气氛紧绷到了一根针掉在地上都会引发爆炸的地步。

就在这极其压抑的修罗场中。

一个清脆,甚至带着一丝娇羞和花痴的声音,没有丝毫眼力见地响了起来。

「哇……」

甘露寺蜜璃双手捧着自己那发烫的脸颊,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直冒星星

她完全无视了这剑拔弩张的肃杀气氛,直勾勾地盯着对面那个容貌绝世的女鬼

堕姬。

「那个女孩子……」

蜜璃兴奋得连脸都红了,声音在死寂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响亮:

「好漂亮啊!!!」

「……」 「……」 「……」

死寂。

刚才那种随时准备毁天灭地的气氛,就像是一个被针扎破的气球,漏得乾乾净净。

实弥差点一跟头栽倒在地。

义勇面无表情的脸上,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两下。

小芭内则是痛苦地捂住了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甘露寺……现在是看人家漂亮的时候吗?!」

而对面的堕姬。

本来正恶狠狠地准备放狠话。

突然被一个人类女剑士当着这麽多人的面夸好漂亮。

「哎?哎哎哎?!」

堕姬那张嚣张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她像是个被踩了尾巴的傲娇猫咪,手忙脚乱地挥舞着绸带

「你丶你这个丑八怪在胡说八道些什麽啊!!本丶本小姐本来就是全天下最漂亮的!!还用得着你说吗!!哼!!」

虽然嘴上骂得很凶,但那疯狂躲闪的眼神和红透的耳根,却彻底出卖了她内心的暗爽。

「噗嗤……」

站在最前面的宇髓天元,忍不住发出一声华丽的嗤笑。

他将背上的沉香木箱子重重地放在了两人中间的空地上。

「真是一群……一点都不华丽的家伙啊。」

随着蜜璃的打岔,大殿内的敌意虽然没有完全消除,但那种随时可能拔刀相向的疯狂已经褪去了不少。

童磨叹了口气。

他上前一步,走到了那个木箱前。

他没有去看那些对他恨之入骨的眼神,他只是看着天元,看着那些眼神中已经没有了对活下去渴望的柱们。

「别愣着了。」

童磨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他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那个装满针剂的木箱。

「既然你们已经带着它,来到了这里……」

「既然你们已经做好了和我们一样,下地狱的觉悟……」

童磨抬起头,那双七彩的眸子,在月光下闪烁着令人毛骨悚然却又悲壮至极的妖光。

「那各位……」

童磨嘴唇轻启:

「成为鬼吧。」

这句话,仿佛是一把重锤,砸在了每一个柱的心上。

那是他们作为人类的倒计时。

然而。

就在实弥咬着牙,准备第一个上前拿起那支红色的鬼化针剂时。

嗡...................!!!!

一阵极其沉闷,由远及近,仿佛连大地都在跟着震颤的引擎轰鸣声,突然从远处的山道上传来!

「什麽声音?!」

所有人都愣住了

声音越来越近。 越来越大。

轰轰轰轰轰——!!!

在所有上弦和柱震惊的目光中。

一辆黑色的,车灯亮得刺眼的福特T型车,以一种完全违反物理定律的恐怖速度,携带着漫天的尘土和碎石,直接冲上了极乐教前的台阶!

善逸在驾驶座上双目赤红,雷之呼吸运转到极致。

「刹——车——!!!!」

吱呀呀呀呀————!!!!

伴随着一阵极其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和一股浓烈的焦糊味。

黑色的福特车在大殿门口的空地上,极其狂野地完成了一个完美的九十度漂移! 漫天的尘土瞬间将大殿的门口笼罩!

砰!

车子稳稳地停下,引擎发出一声疲惫的喘息后,彻底熄火。

尘土还未散去。

咔哒。咔哒。咔哒。咔哒。

四声车门打开的清脆声响,在死寂的大殿外同时响起。

微风吹过,拂去尘烟。

驾驶座上,我妻善逸金色的眼眸中雷光四射,踏步而出。

副驾驶上,琴叶紧紧抱着那个黑皮箱,在月光下美得不可方物,她的眼神中透着母亲的绝对坚强,踏步而出。

后座上,珠世和愈史郎,这两位活了四百年的逃亡者,带着已经克服阳光的奇迹与底气,踏步而出。

四个人,并肩站在了福特车前。

善逸抬起头。 他的目光扫过大殿内的八位柱,扫过大殿内的五位上弦,最后落在了炭治郎的身上。

少年收起了所有的软弱。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洪亮地喊道:

「药,送到了!!!!」

月光如水,照亮了这座残破的大殿。

鬼杀队: 宇髓天元丶悲鸣屿行冥丶不死川实弥丶富冈义勇丶伊黑小芭内丶甘露寺蜜璃丶炼狱杏寿郎丶蝴蝶忍。

极乐教阵营: 童磨丶猗窝座丶堕姬丶妓夫太郎丶狯岳丶灶门炭治郎丶我妻善逸丶琴叶丶珠世丶愈史郎。

猎鬼人,食人鬼。 背叛者,复仇者。 医生,母亲,胆小鬼。

在这破晓前的最后黑夜,在这足以决定整个世界命运的十字路口。

十八人

全员,到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