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轻盈的步伐如同掠过水面的蝴蝶,但在那件蝶翅羽织之下,藏着的是足以将自己连同恶鬼一起焚毁的剧毒与决心。
炎柱·炼狱杏寿郎拖着刚刚包扎好的断臂,金红色的头发在风中狂舞,他的呼吸依然沉稳,如同一团永不熄灭的烈火。
这是一场没有退路的狂奔。
他们背对着阳光最灿烂的鬼杀队总部
每个人都知道,这或许是他们此生……最后一次以人类的身份,感受这温暖的阳光了。
队伍的左翼。
甘露寺蜜璃和伊黑小芭内并肩奔跑着。
两人的手,紧紧地拉在一起。
蜜璃的眼眶红红的,泪水在眼底打转
她那柔软却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手掌,紧紧地反握着小芭内那常年略显冰凉的手。
小芭内的目光直视着前方,但他握着蜜璃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两人相视无言。
只有呼啸的风声和急促的心跳声。
但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却好像……又什麽都说了。
「伊黑先生……」
蜜璃在心里默默地念着。
「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变成什麽样子我都不怕。」
「如果是为了守护大家,如果是和你一起……地狱,我也愿意去。」
小芭内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滚烫温度,那是他这阴暗肮脏的一生中,唯一的光芒。
他曾经因为自己那如同蛇鬼般肮脏的血脉而自卑,发誓要在死后净化自己的灵魂,才敢向这个如阳光般的女孩表白。
可是现在。
他们都要变成鬼了。
都要变成这世间最肮脏丶最被诅咒的生物。
「对不起,甘露寺……」
小芭内的异色双瞳中闪过一丝痛楚。
「没能让你在阳光下幸福地活下去。」
「但是……既然我们都要坠入深渊……」
「那这一次,哪怕是变成怪物,我也绝对,绝对不会松开你的手。」
十指紧扣。
......
压抑。
太压抑了。
这种全员默不作声的死寂,让队伍右翼的不死川实弥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他那张布满伤疤的脸上满是狂躁
实弥受不了这股压抑的氛围了。
他需要说话,需要发泄,需要找点什麽来转移这种即将彻底丧失人性的恐惧。
他转过头,看向了跑在自己身侧丶一直面无表情,一言不发的富冈义勇。
「喂!义勇!」
实弥扯着嘶哑的嗓子,突然大叫了一声。
义勇那深蓝色的眸子微微转动,回过头,平静地看着实弥。
实弥看着那张总是惹他生气的面瘫脸,突然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狞笑。
「听好了,混蛋……」
实弥的声音在狂风中被撕扯得有些破碎,但他却一字一顿,说得无比认真。
「如果到时候……我真的变成了鬼……」
「如果那种药剂压制不住我的本性,我失去了理智,想要吃人的话……」
实弥死死地盯着义勇的眼睛,仿佛在托付自己此生最重要的东西。
「你……」
「用你的日轮刀,把我杀了吧。」
这句话一出,周围的风声仿佛都停滞了一瞬。
他可以死,但他绝不能允许自己那沾满恶鬼鲜血的手,去撕裂人类的喉咙
尤其是,他的母亲曾经就因为变成鬼而吃掉了他的弟妹,那是他一生无法愈合的梦魇。
他将这个了断自己的权力,交给了他平时最看不顺眼的同伴。
然而。
面对这份重如泰山的生死托付。
富冈义勇却只是微微皱了皱眉。
然后。
他回过头,用一种仿佛在看绝世大傻子一样的眼神,静静地看着实弥。
「……」
义勇的薄唇微启
「你头脑……太简单了吧?」
「哈?!」
实弥额头的青筋猛地暴起,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你这混蛋说什麽?!」
义勇面无表情地转回了头,继续看向前方:
「大家注射的药剂,是一样的。」
「我到时候……也变成了鬼。」
「一个失去理智的鬼……」
义勇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怎麽可能会……杀掉你?」
「只会……和你一起吃人罢了。」
「轰!!!!」
义勇的话,瞬间浇灭了实弥那悲壮的幻想,也浇在了所有柱的心头。
是啊。
太天真了。
实弥以为自己可以做英雄,以为可以留下一个清白的死法。
但现实是残酷的。
一旦堕落,一旦理智崩溃,谁还能来制裁谁?
大家都会变成怪物。
大家都会变成他们曾经发誓要斩杀的恶鬼。
谁也救不了谁。
实弥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他那双总是充满了暴戾的眼睛里,第一次,涌上了一股无法挣脱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