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晓阳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唯有一死以谢天下?」他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通篇没提周维国,也没提望北楼。这哪里是谢罪,这分明是在向上面表忠心。用一条命,换全家老小的下半辈子平安富贵。田书记,这笔帐,刘厅长算得很精明啊。」
田国富干了这么多年,他太清楚这种「被自杀」背后的逻辑,这是典型的弃车保帅。
「林顾问,周维国昨晚凌晨才被秘密押解回京州,我们内部的保密级别是最高的。」田国富压低声音,「刘志平怎么会这么快得到消息?难道专案组里……」
「不用怀疑专案组。」赵晓阳打断了他的猜测,目光深邃如渊,
「我猜测,望北楼在华夏经营这么多年,靠的不是买通几个办案人员,而是建立了一套基于利益绑定的预警机制。
或许周维国只要超过十二小时没有在特定的安全节点登录报备,他们那边的熔断机制就会自动启动。
刘志平接到的,不是周维国被抓的消息,而是要求他立刻『闭嘴』的死命令。」
正说着,祁同伟推门走了进来,他脸色铁青,手里提着一个证物袋。
「林顾问,田书记。」
祁同伟微微颔首,将证物袋放在桌上,
「刘志平的案子,我已经让省厅接手了。这是现场提取的遗书复印件。另外,法医初步尸检,颈部勒痕单一,没有抵抗伤,确实是自杀。」
赵晓阳瞥了一眼那份遗书,字迹工整,条理清晰。
「一个人在准备上吊之前,还能把遗书写得这么四平八稳丶逻辑严密。」赵晓阳冷笑出声,「祁省长,你也是当过公安的,有见过心理素质这么好的死人吗?」
祁同伟神色一凛:「林顾问的意思是,他在写这封信的时候,精神处于一种被极度操控的状态?或者说,这封信根本就是别人拟好草稿,看着他抄下来的?」
「查一下刘志平过去四十八小时内的所有通话记录,特别是那些没有登记在册的太空卡。」赵晓阳果断下达指令,「另外,把他的家属隔离审查。一个副厅级干部,不会平白无故去死。他的老婆孩子手里,一定握着对方给的『买命钱』的承诺。从资金流向查起。」
「明白。」祁同伟领命而去。
田国富看着祁同伟干练的背影,心中暗自凛然。
赵晓阳这一手顺藤摸瓜,直接切中了弃车保帅的死穴。
死人虽然不会说话,但死人留下的利益真空和资金轨迹,却是最诚实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