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在特种部队选拔时,教官对他们说的话:「当你的身体到达极限时,支撑你走下去的,只有你的灵魂。」
眼前这个年轻人,拥有着钢铁般的灵魂。
第四天,四渡赤水。
从太平渡丶二郎滩南渡乌江,摆脱了几十万大军的围追堵截。
当赵晓阳的脚,踏上乌江对岸的土地时,他再也支撑不住,一头栽倒在地。
但他倒下的时候,脸上却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微笑。
他终于完成了这场与自我的战争。
这场长达数月的苦行,不仅重塑了他的信念,更锻造了他的意志。他不再是那个仅仅依靠系统和先知优势的「棋手」,而是一个真正拥有了领袖灵魂的「执剑人」。
……
赵晓阳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硬板床上。
房间很简陋,土坯墙上糊着报纸,屋顶的木梁已经熏得发黑。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和柴火烟气。
「首长,您醒了。」
猎鹰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他正坐在一个小马扎上,手里拿着一个军用水壶,看到赵晓阳睁眼,立刻站了起来。
赵晓阳撑着胳膊坐起身,感觉身体像散了架一样,但头脑却异常清醒。那场高烧,仿佛将他身体里的最后一丝杂质也燃烧殆尽。
「我睡了多久?」
「一天一夜。」猎鹰将水壶递过去,「当地的老乡给您熬了些草药,是退烧的土方子。」
赵晓阳接过水壶,喝了一大口温水,喉咙里的灼烧感缓解了不少。他环顾四周,这是一间典型的黔北民居。
「我们还在乌江边?」
「是的,在当地一个村子里。这里很安全。」猎鹰顿了顿,眼神里带着一丝探寻,「首长,我们……还继续走吗?」
四渡赤水的艰险,已经超出了他们的预料。猎鹰毫不怀疑,如果再来一次,眼前这位科学家的身体绝对会垮掉。
赵晓阳笑了笑,将水壶还给他,然后掀开被子,站了起来。
他的身体还有些摇晃,但站得很稳。
「走,为什麽不走。」他走到门口,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门外,是乌蒙山磅礴的晨雾。远处的山峦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像一幅巨大的水墨画。
「猎鹰,当年他们走到这里的时候,比我们更累,更饿,甚至不知道明天在哪里。但他们走过来了。他们行我们肯定也行。」
赵晓阳转过身,看着猎鹰,目光澄澈而坚定。
「身体的疲惫,是意志的磨刀石。」
猎鹰看着他,心中巨震。他猛地立正,挺直了腰杆。
「是!我明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