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越也懒得和屋里这帮人说这些事,给大舅哥打了个招呼,转身回屋睡觉了。
这一段不光是大舅哥不顺,可能也是李越的多事之秋。第二天李越还没起床,就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吵架的声音。他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竖起耳朵一听——里头小虎的声音最大,含妈量极高,一句接一句的,跟连珠炮似的,中间夹着几个陌生人的嗓门,叽里呱啦的,听着就不是什么好事。
李越一个激灵,赶紧爬起来,胡乱套上裤子,趿拉着鞋就往外跑。
院子里没人,吵架的声音是从店铺门口传过来的。李越三步并作两步穿过院子,拐到门口一看——小虎丶建设丶大山三个人正跟对面一帮人对峙着,个个脸红脖子粗的,眼看着就要支吧起来了。
大山眼尖,看见李越出来了,立马跑到他身边,张嘴就要说话。李越一抬手,没让他开口,自己先沉声问了一句。
「大山,咋了这是?」
大山伸手往对面一指,指着为首的一个赤膊壮汉,低声说道:「越哥,那家伙我认识,他就是刘建国说的那个批发衣服的朴万财。这几个小子是少数民族,不然刚才我和虎哥我俩就动手了!」
李越心里一紧。这个年代,国家对少数民族的团结力度空前的大,自己如果在这节骨眼上给这几个小子动了手,弄不好到时候真得吃亏。
他抬眼往对面看去。对方五六个人,领头那个赤着膀子,胸前纹着一片黑乎乎的图案,看不清是龙还是什么。几个人脸上都带着那种有恃无恐的表情,眼皮子往上翻着,嘴角往下撇着,摆明了就是来挑事的。
再看这一会儿,对面几个小子已经开始耍上赖了。其中一个剃着板寸的年轻人,伸着脑袋往小虎怀里塞,嘴里喊着「你打啊你打啊」,那意思明摆着——就是想故意激怒小虎,让小虎先动手。小虎被他顶得往后退了半步,拳头攥得咯咯响,脸涨得通红,可硬是咬着牙没动。
李越怕小虎吃亏,上前一步,一把把小虎拉了回来,往身后一挡。
图娅从店里跑出来,脸上又急又气,连衣裙上沾着灰,头发也乱了。她指着地上被掀翻的衣服,冲着李越喊道:「越哥,咋了?他们把咱的衣服都掀到地上了,你拉小虎干啥!」
李越附到图娅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对面这几个小子是鲜族的。咱们跟他们硬碰硬不占便宜。你去屋里给大哥打电话,让他帮忙找人处理。」
图娅听完,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她抬起头看着李越,嘴角翘了起来,声音不大,可那股子底气一下子就有了。
「我知道了。这么说还不用麻烦大哥了——鲜族比咱多个啥?咱还蒙族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