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荷花地的时候,李越就受不了了。荷叶的杆子上全是细密的刺,划在身上生疼,一道一道的红印子。他赶紧踩着水,等大舅把船撑过来,借力一把爬回了船上。
坐在船上看着荷花,确实美。粉的白的,有的全开了,有的还是个花骨朵,湖光水色正好。可正午的阳光就不是那么友好了,要么直直地晒在人身上,要么通过湖面折射上来,两面夹击,没一会儿李越和巴根就热得受不了了。两个人脸上的汗珠子顺着下巴往下滴,衣服贴在身上,黏糊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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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的心思算是彻底绝了。大舅撑着船在荷花地绕了两圈,打了半船仓的莲蓬,两人就催着赶紧回去了。
到码头的时候,下湖的渔船有些已经回来了。几个船并排靠在岸边,渔家忙着收拾网具,把鱼虾分拣装桶。大舅喊了两个邻居帮忙,把花篮先抬回了家。李越和巴根一人拎着鱼,一人端着虾,跟在后面往家走。
一到家,李越就觉得热得快不行了。巴根也吵吵着又渴又饿,一屁股坐在板凳上不想动弹。姥娘赶紧把饭菜端上来,两人多少垫吧了一点,才算缓过来。
李越喝了口水,想起胡哥来,扭头问姥娘。
「姥娘,我那朋友出去多长时间了?」
姥娘想了一下,说:「你们走了没一会儿他们就出去了,时间也不短了,差不多也该回来了。」
话音刚落,院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猫蛋舅和胡哥一前一后进来了。猫蛋舅手里拎着一串野鸭,比昨天打的多,看着得有四五只,个头也大,拎着都费劲,换了好几回手。胡哥一手扛着枪,另一只手还拎着一只野兔子,兔子的毛色灰黄,看着就肥,在手里一晃一晃的。
胡哥看见李越,把野兔扬了扬,嘴角带着笑。
「越子,怎么样?今天晚上能吃野兔了。你还别说,这里的野兔比长白山的可肥不少!」
李越接过兔子掂了掂,沉甸甸的,一摸全是肉。他笑了,拍了拍胡哥的肩膀,没说什么。
阳光从头顶上照下来,晒得院子里的地面发白。灶房的烟囱已经冒出青烟了,妗子在里头忙活着收拾鱼,刀碰案板的声音笃笃笃的。李越在院里和大舅一起收拾着小龙虾,盆里的虾举着钳子,被水一冲,哗啦哗啦地响。
李越琢磨着这次出来的日子确实不短了,开口跟大舅商量。
「舅,我这趟出来的时间可不短了,我打算着明天就回去了。这趟回来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见到我小舅。」
大舅把手里的虾放下,在裤腿上擦了擦手上的水,叹了口气。
「唉,这也算没办法的事。你又不能再多待几天,他在地区上班,又不能说回就回来。等以后有机会吧。做生意是正事,这个不能耽误。」
李越听了,没再说其他的。他想起了上一世——小舅每次从地区回来,都专程去一趟镇政府,吃的喝的给自己带一大包,有时候是罐头,有时候是点心,有时候是几瓶好酒,用报纸包着,塞到他手里。甚至一度还打算给他寻摸一个川省的媳妇,说川妹子能干,会过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