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越四下看了一圈,只看到巴根和胡哥两人在忙活,没见着猫蛋舅。他心里琢磨着不对啊,这两天看着猫蛋舅挺勤快的一个人,这一会儿是怎么了,也不帮忙干活了。他走过去问巴根。
「大哥,猫蛋舅去哪了?」
巴根抬起胳膊擦了擦脸上的汗,面粉蹭了一袖子,指了指车子前面,喘着粗气说:「猫蛋舅应该是晕车了,下车就跑前面吐去了。」
李越伸头往车前头看了一眼,没再说话,上手开始和巴根一起往下搬面粉。
没一会儿,大舅把马车还给主家回来了。他看三个人忙得满身大汗,也想着搭把手,赶紧卸完就完了。巴根伸手拦住他,嘴里喊着:「老舅,你可别沾手了,等会儿弄一身面!」
又过了一会儿,猫蛋舅吐完回来了,脸色发白,走路都有点打晃。他扶着墙根,对大舅说了一句,声音有气无力的。
「大哥,这玩意可真不是一般人坐的,咱可没这享福的命!」
大舅白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那是你活该!你坐马车来不就好了?没那享福的命还非得想坐车。」
说完,他走到后座,把半拉猪往外拽了拽,冲猫蛋舅喊了一嗓子。
「过来,咱把这个先抬进去,让恁大娘开始剁馅子,等会儿咱包饺子!」
猫蛋舅刚吐完,没点精神,磨磨唧唧地挪到后车门,跟大舅一人抬着一头,把半拉猪抬回家了。
三人把车上的面粉卸完,正准备关车门丶把板车拉回家的时候,就看到姥娘从院里出来了。她手里拿着一把小刷子,端着一个碗,走得挺快,嘴里喊着。
「小孩,别慌关门!等会儿!等会儿!」
李越不知道老太太要干啥,愣在那儿看着。姥娘紧走几步,赶到后备箱门口,弯下腰,用刷子把后备箱里装车时飘出来的面粉,一点点扫到一起,又小心翼翼地扫到碗里。面粉里掺了不少土,灰扑扑的,她也不嫌弃,扫得仔仔细细的,连边边角角都没落下。
李越看着姥娘那副认真的样子,忍不住开了口。
「姥娘,你弄它干嘛?里面都是土,又不能吃!」
姥娘抬起头,白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教训的意思。
「小孩,可不能这么说!这是粮食,可不能浪费,老天爷看见,来年可不收粮了!」
说完,她端着碗,转身往院里走,步子稳稳当当的,碗里的面粉堆得冒尖,她走得小心,一滴都没洒出来。李越跟在后面,看着老太太的背影,心里头像是有个什么东西被拨了一下,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到了院里,巴根和胡哥两人已经把板车推回来了。大舅这一会儿正研究着要把白面藏哪儿呢,在屋里屋外转了好几圈,拿不定主意。
李越看不下去了,笑着指了一下西屋的窗户底下。
「舅,放西屋窗户底下就行呗。每天还能见见太阳,省的受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