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越一听「肘子」两个字,来了精神,坐直了身子,痛快地应了一句。
「行,胡哥!咱就去春和发!」
胡哥发动车子,按照路人指的方向,朝三道街驶去。路两边的街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橘黄色的光透过车窗,在几个人脸上滑过来滑过去,明明暗暗的。
可到了三道街,车子兜了两圈,都没看到春和发的招牌。
胡哥放慢了车速,左右张望,眉头微微拧着。巴根也摇下车窗,探出脑袋往两边看,看了半天也没找着。李越把车窗摇到底,趴在窗框上,眼睛在一家家店铺的招牌上扫来扫去——什么「国营饭店」「三道街饭庄」「迎宾餐厅」,就是没有春和发三个字。
「奇了怪了,明明说就在这条街上……」胡哥嘟囔了一句,把车速放到最慢。
最后还是李越坐不住了,推开车门下去找人打听。正好路边走过来一个年轻人,穿着一件乾净的的确良衬衫,手里拎着个黑色皮包,像是刚下班的样子。李越迎上去,笑着问了一声。
「同志,打听一下,春和发怎么走?」
年轻人停下脚步,看了李越一眼,摇了摇头,语气很乾脆。
「春和发?没听说过。这条街上没有这个招牌。」
李越正要再问,旁边一个路过的老大爷听见了这话,主动停了下来。东北人的性格,主打就是一个热情,没用李越开口,大爷就直接搭话了。他背着手,上下打量了李越一眼,笑眯眯地开了口,声音洪亮,带着一股子老城人的底气。
「爷们,外地来的吧?春和发这事,你问年轻人他们还真不一定记得——这可是十几年前的事喽。」
李越一听这话,赶紧从兜里掏出烟来,抽出一根递给大爷,又掏出火柴划了一根,凑过去给大爷点上。大爷吸了一口,烟雾从鼻腔里喷出来,在暮色里慢慢散开。他又递给那个年轻人一根,年轻人摆了摆手,没接,只是站在旁边等着听大爷往下讲。
大爷把烟叼在嘴里,眯着眼,手指头朝前面一指,语气不急不慢的,像是在讲一段陈年旧事。
「春和发是十几年前的事了。现在是三道街饭庄。」他用夹着烟的手往前面不远处一家饭庄子一指,「就是那一家,过去尝尝吧。肘子还是那个味儿,没变。」
李越顺着大爷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一块挂着三道街饭庄牌匾的门面,门口亮着灯,进进出出的人不少,看着挺热闹。他道了声谢,大爷摆摆手,叼着烟转身走了,步子不紧不慢的,走了几步还回头冲他们笑了笑。
李越上了车,给胡哥指了一下方向。
「胡哥,就是刚才咱看到的三道街饭庄。头几年改名了,直接过去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