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纸上写着:兹有我单位李越同志,前往XX地方,办理XX事宜,望予接洽为盼。此致敬礼。落款是单位名称和日期,「XX」的地方空着,大概是等路上需要的时候再填。右下角盖着大红公章,印油还没干透,在灯光下亮汪汪的,带着一股子油墨的清香味。
李越笑了,伸手指着那张介绍信,语气里带着几分嘚瑟。
「大哥,这么一来,我也算你单位的正式工了!」
他又低头看了看,发现巴根盖章的位置还挺讲究——公章压在日期上,一半盖住字,一半露在外面,不偏不倚的。李越嘴里啧啧了两声,又补了一句。
「哎呦,大哥你可以啊!一直以为你在单位是混日子的呢,没想到介绍信你都会开——骑年盖月你都懂得!」
巴根被这几句话气得哭笑不得,把手里的钢笔往桌上一搁,靠在椅背上,看着李越,脸上的表情又无奈又好笑。
「越子,我再说一遍。我在咱家里只是不想过得太累,在单位我可不是不务正业。这些活我只是不干,并不是干不了。」
他说完,又低下头,把剩下的几张空白信纸挨个盖上了单位的公章。每盖一张,都端端正正的,位置不偏不倚,像是机器压出来的。盖完了,他拿起一张空白的丶只盖了章没写字的信纸,在李越面前晃了晃,嘴角带着一丝坏笑。
「李老板,我考考你。我这空白的盖章信纸,有啥用知道不?」
李越「切」了一声,下巴抬了抬,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
「大哥,我又不傻。你肯定是拿着给咱们备用呗!还能有啥用?」
巴根脸上的坏笑更深了,摇了摇头,把那张空白信纸连同剩下的几张一起塞进办公桌抽屉里,抽屉推回去,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你个大傻子!错了吧!我盖好章放抽屉里!」
李越被大舅哥这一番操作给气坏了。这家伙两头堵,自己怎么说都不对——说是备用,他说你错了;说不是备用,他估计也得说你错了。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可看着巴根那副我就等着你上当的表情,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看事情都处理得差不多了,李越把桌上的菸头掐灭在菸灰缸里,站起来拍了拍裤腿,催着巴根快些走。
「大哥,行了,该办的都办了,走吧。」
巴根坐在椅子上,慢悠悠地把皮鞋脱了下来,一只一只地蹬掉,弯着腰,两只手揉着脚底板,脸上的表情又委屈又夸张,像是遭了多大的罪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