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根没接话,把烟叼在嘴里,吸了一口,眯着眼想了想,忽然开口了。
「越子,我觉得咱还是别坐火车。」
李越一脸不解地看着他,手里的烟停在半空中。
巴根弹了弹菸灰,慢悠悠地说开了,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老道。
「你想啊,你是坐着火车出来的,这过了好几年了吧,这次如果再偷偷摸摸坐着火车回去了,你老家的人谁瞧得起你?」他顿了一下,看着李越的眼睛,「要让我说,咱就开车去。让你老家人看看,李越现在比你们县的县长都牛。」
李越张了张嘴,刚要说话,巴根又补了一句,语气更大了。
「再不行,让你大伯给你们那边打个招呼,让市长出来接你都行!」
李越一听这话,急了,身子往前一探,声音都高了半度。
「大哥,你别闹啊!你忘了咱这次出去是干啥的了?怎么还找大伯自投罗网呢!」
巴根愣了一下,随即拍了一下大腿,笑了。
「对对对!光想着给你壮门面了,把这事给忘了。」他把烟叼回嘴里,含混地说,「那就咱俩开车去,咋的也够面了。」
李越靠在椅背上,琢磨了一下。开车回去,确实威风,可仔细一琢磨,事可不少呢。他把烟掐灭在菸灰缸里,坐直了身子,语气认真了起来。
「大哥,咱想得太简单了。汽车可不是咱家的马车,饿了路边啃两口草又能跑一段。这玩意可是喝油的。再加上咱俩又不会修车,万一这玩意尥蹶子,咱不能把车丢外地吧?」
巴根听完,不慌不忙地摆了摆手,脸上的表情胸有成竹。
「汽油的事你不用管。我明天去单位开个介绍信,到哪都能加油。你李越只要出钱就行了,咱花钱买,又不占国家便宜。」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接着说。
「修车的事,咱不行就把胡哥带上。这老哥前一段去找我了,说是在小车队待不住了。我打算过一段带他去轴承厂。胡哥修车啥的都没问题,咱仨调换着开车也累不着,就当出去玩了。」
李越听完,看着大舅哥那张安排得明明白白的脸,忍不住笑了。他端起酒杯跟巴根碰了一下,仰头干了,放下杯子的时候,语气里带着几分佩服,几分调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