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野畜生(2 / 2)

屯长站在院子中间,双手叉腰,像个检阅部队的将军,看着那帮人,嘴就没闲着。

「以后老老实实地干点啥,别他妈骚泡卵子似的,一天到晚可那出溜!今天也就是老巴大哥脾气好,不然你们都特么不知道怎么死的!」

他的嗓门大得很,整条屯子都能听见。那帮人低着头,谁也不敢吭声。

屯长又扭头看着那帮当爹当妈的,语气更重了:「也得上点心,管好你们各家的瘪犊子!你们自己生的孩子管不好,还特么不如山里的野牲口呢!」

他说到「野牲口」三个字的时候,伸手指了指远处那片黑黢黢的老林子,脸上的表情又凶又狠。

顿了一下,屯长的声音低了半度,可那语气里的分量更重了:「回去把信传出去——以后再闲着没事的时候,就搁自己家拿脑袋撞大墙,再来我们五里地耍,别说你爹是场长,就是你爹是镇长,不用李越出手,老子自己就废了你们!」

「赶紧滚吧!」

最后这四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又短又硬,跟扔出去的石头似的,砸在地上,蹦了两蹦,才落地。

那帮人如蒙大赦,拎着东西,拉着孩子,一窝蜂地出了院子。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什么声音都没有了。院子里的鸡被吓得躲在墙根底下,这会儿才敢出来,伸着脖子,咯咯咯地叫着,像是在说「走了走了,总算走了」。

老巴图站在院子中间,背着手,看着那扇合上的木门,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屯长站在他旁边,从兜里掏出烟来,递给老巴图一根,自己叼上一根,划了根火柴,凑过去给老巴图点上,又给自己点上。

两个人站在院子里抽菸,谁都没说话。烟雾在午前的阳光里慢慢散开,淡蓝色的,像两笔随意挥洒的水墨,在这灰扑扑的农家小院里,显得有点不真实。

李越在屋里听见院子里的动静渐渐小了,从炕上下来,趿拉着鞋走到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院子里两个抽菸的老头,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越子,你这脑子,比我还灵,我这屯长该给你干。」

李越看了屯长一眼,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菸灰,一本正经地说:「我说的还是好听的。这帮人,不骂不行。你跟他们好好说话,他以为你好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