炕上那帮人像傻子似的,有的蹲着,有的半跪着,有的缩在角落里,一个个瞪着李越手里的枪,大气都不敢出。李越懒得跟他们纠缠,提着枪直接走向炕梢那个穿深蓝夹克的年轻人。
年轻人坐在炕沿上,手里还攥着酒杯,看见李越走过来,身子往后缩了缩,后背抵住了墙。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李越没给他开口的机会。李越把枪往腋下一夹,腾出右手,一把抓住他的头发,五指攥紧,往下一拽。年轻人「啊」了一声,整个人从炕上被拖了下来,身子摔在地上,后脑勺磕在炕沿上,闷响一声。
炕上那几个人坐不住了。光膀子汉子身子动了一下,像是要站起来,旁边一个瘦子也跟着往前探了探身子,还有一个年轻人手里攥着酒瓶子,指节发白,眼睛瞪着李越,脸上的表情又怕又不服。
李越连头都没抬,把腋下的五六半抽出来,枪口直接对准了炕上。
那几个人的动作瞬间定住了。光膀子汉子刚站起一半,膝盖还弯着,身子悬在半空中,像被人按了暂停键。瘦子两只手撑在炕沿上,屁股抬了一半,不敢再动。攥酒瓶的那个年轻人,手停在半空中,酒瓶子举着,不知道该放下去还是该砸过来。
几个人坐蜡了。动都不敢动,生怕自己做了任何一个动作,都能让李越对着自己开枪。枪口就在眼前,黑洞洞的,刚才那两枪打穿酒箱子的动静还在耳朵里嗡嗡响,谁也不想试试下一枪会不会打在自己身上。
有人开始往后缩,有人把手举了起来,有人直接趴在了炕上。光膀子汉子慢慢地蹲了下去,两只手抱住了脑袋,指缝间露出的眼睛还盯着李越,可身子已经在发抖了。瘦子更彻底,直接跪在炕上,脑门抵着炕席,屁股撅得老高,姿势难看得很。那个攥酒瓶的年轻人终于把酒瓶子放下了,轻轻地放在炕桌上,像是怕弄出声响来,放好了还用手扶了扶,确认它稳当了才松手。
蹲在炕角的一个姑娘,脸煞白,嘴唇哆嗦着,眼睛瞪得溜圆,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然后她的裤裆就湿了,昏黄色的液体顺着裤腿往下淌,滴在炕席上,又顺着炕席往下流,一路流到了炕桌底下,淌到了光膀子汉子跪着的膝盖旁边。光膀子汉子低头看了一眼,眉头皱了一下,可他没动,连挪都没敢挪,就那么跪着,膝盖泡在尿里,一动不动的。屋里弥漫开一股尿骚味,混着白酒的辛辣和火药味,说不出的难闻。可没人敢捂鼻子,连咳嗽都没人敢。
李越没再管炕上那帮人。他低下头,看着躺在地上的年轻人。年轻人的头发还被他攥在手里,脑袋歪着,脸贴着水泥地,一只眼睛闭着,另一只眼睛半睁着,身子在发抖,抖得厉害,连牙都在打颤。
李越抓着他的头发,把他的脸抬起来,让他看着自己。
「谁是场长大公子?」
年轻人不吭声。他的嘴闭着,嘴唇发白,不知道是吓的还是疼的。眼睛躲闪着,不敢看李越,也不敢看那杆枪,目光在地上来回扫着,像是在找什么根本不存在的救命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