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越的眼睛一下子就酸了。
他前后两辈子,最缺的就是这个。上一世孤零零一个人,过年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病了没人倒水,老了没人搭理。这辈子老天爷像是要把上辈子欠的全补回来,可每次面对这种热乎乎的关心,他还是有点扛不住,鼻子一酸,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
老丈人看见李越那样子,轻咳了一声,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冲丈母娘开了口。
「你这说的都是啥?孩子回家挺高兴的一个事,别在那哭激尿嚎的!」老丈人的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硬邦邦的,像是在训人,可那训人的底下藏着的东西,谁都听得出来。
他顿了一下,把烟叼回嘴里,吸了一口,又接着说:「孩子吃点苦是好事,在家能有啥出息?难不成还让他进老林子里去打老虎?」
老丈人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的,可丈母娘根本不买帐。她白了老丈人一眼,那眼神里有不服气,有委屈,还有一种你少在这儿装大尾巴狼的了然。
「还说我呢?」丈母娘的声音高了半度,用手指头戳了戳老丈人的胳膊,「你个死老头子不一样?两个牛眼珠子通红!」
老丈人被这句话点破了,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很不自然。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可嘴唇动了几下,愣是没找出词儿来。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菸灰,又叼回去,吸了一口,吐出来的烟雾比刚才浓了不少,像是在用烟雾遮掩什么。
「我那是被越子那支烟给熏到了!」老丈人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底气明显不足,「我就是吸不惯那洋菸,哪有我的菸袋好抽。」
他说完,也不等丈母娘再说什么,伸手拉住李越的胳膊,拽着就往草甸子里走。步子迈得又快又大,像是在逃离什么战场。
李越跟着老丈人进了草甸子,刚走没几步,就愣住了。
仓房门口,青狼正卧在地上。
那畜生长得比走的时候又壮了一圈,灰色的皮毛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脊背上的鬃毛又粗又硬,像一把倒扣在地上的大刷子。它闭着眼,耳朵却竖着,时不时动一下,像是在听周围的动静。整条狼趴在那儿,像一座小山包,光是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毛。
可真正让李越吓一跳的,不是青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