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巧这时候,姜大爷端着那盘酱焖鲤鱼进了屋。鱼盘大,老人家两只手捧着,步子走得又稳又慢,生怕汤汁洒出来。酱红色的鱼身上冒着热气,葱花和香菜被热气一熏,那股子香味顺着风就飘满了整个屋子。
李越赶紧站起来帮姜大爷把鱼放到桌上,嘴里忍不住问了一句:「大爷,我大哥去折腾啥了?怎么还不进来?」
姜大爷把鱼盘摆正了,直起腰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笑着摇了摇头。那一脑门子的皱纹舒展开来,带着几分无奈,又带着几分好奇。
「谁知道这小子要干啥?一进家就钻厨房去了,搞得神神秘秘的!」姜大爷说着,从桌上拿起酒瓶,在手里掂了掂,「咱先倒上酒等着他!」
他转头看了一眼正站在门口丶两只眼睛直往厨房方向瞟的大山,笑着喊了一嗓子:「大山,你小子中午啤酒不是没喝过瘾吗?赶紧的去我屋再拎两扎过来,今天想喝啥喝啥!」
大山一听这话,眼睛顿时亮得像两盏灯泡,嘴角咧到了耳朵根,拉着建设就往外跑。两个人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咚咚咚地响,像两匹撒了欢的小马驹,一溜烟就没影了。
姜大爷看着那俩小子蹿出去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拿起酒壶给李越倒了一杯,又给许老板倒了一杯,最后给自己满上。酒液从壶嘴里流出来,在灯光下泛着透明的光泽,粮食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醇厚绵长。
「来来来,巴根马上就来了咱先喝着。」姜大爷端起酒杯,冲李越和许老板举了举。
许老板赶紧端起杯子,跟姜大爷碰了一下,抿了一口。酒液入口,他眯了眯眼,喉咙滚动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从微辣变成了回甘,又从回甘变成了一种舒坦的满足。
杯子还没放下,院子里就传来了脚步声。
巴根端着一个大白瓷盘子进了屋,盘子里码着一大盘切好的酱肉,肉片切得薄薄的,码得整整齐齐,一片压着一片,像叠罗汉似的。酱色不深不浅,皮冻凝在表面,亮晶晶的,在灯光下泛着油润的光泽。那股子卤料的香味跟着他一起进了屋,八角丶桂皮丶花椒丶小茴香,几种味道混在一起,谁也不抢谁的风头,拧成了一股醇厚绵长的咸香。
「来来来!」巴根把盘子往桌上一放,发出沉闷的一声响,「刚刚在街上碰到一个卖卤肉的,我看买的人挺多,就买了一点。咱们都尝尝,好不好吃!」